“装甲换装,完成了吗。”
林涛的声音极低,却带着一股将整个西伯利亚冰原彻底碾碎的绝对暴戾。
他的目光从总督府大门外收回,越过满地洋人留下的泥水脚印,精准地落在了老李头那张沾满黑灰的脸上。
老李头听到这句话,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瞬间爆射出狂热的光芒。
他根本顾不上擦去嘴角咳出来的血丝,咧开漏风的嘴,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。
“大帅!洋人的观察员前脚刚滚出厂子,咱们后脚就把伪装用的废铁全推沟里去了!”老李头扯着嘶哑劈裂的嗓子,声音在残破的大堂里轰然回荡,“美洲送回来的轴承全砸进去了!您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!”
林涛没有任何废话。
他大衣下摆在冷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踩着军靴大步跨出总督府的大门。
阿九和铁柱提着枪紧紧跟上。
三辆加装了大马力引擎的军用吉普车早就停在广场边缘。
引擎轰鸣,车队直接撞开南京城的风雪,顺着官道向城外兵工厂的方向全速狂飙。
二十分钟后。
江南机器制造总局,核心二号重装车间。
厚重的包铁大门被两名宪兵用力地推开。
一股刺鼻的机油味、橡胶硫化气味混合着滚烫的热浪,瞬间扑面而来。
车间里的景象,让跟在后面的铁柱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广阔的水泥地面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成百上千名光着膀子的华工技师。
他们浑身上下全是黑色的油污和烫伤的血泡。
这些汉子手里还死死握着扳手和铁锤,就这么倒在冰冷的铁板上,发出了震天响的呼噜声。
他们熬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眼睛熬出了血,手指磨掉了皮。
在洋人设下的工业绞索面前,这群中国工匠硬生生用命把产能的进度条拉到了极限。
老李头拖着那条打着夹板的伤腿,一瘸一拐地走到车间最深处。
那里,被几张巨大的防水油布死死盖着。
“一排的兄弟!给老子起来掀布!”老李头吼了一声。
几个还没睡死的工兵猛地从地上窜起来,他们抓住油布的边缘,腰部狠狠发力向后一扯。
“哗啦——!!!”
厚重的帆布被粗暴地一把扯落。
刺目的车间探照灯下,十二台庞然大物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
这根本不是之前在江阴烂泥滩里苦苦挣扎的半成品。
首批换装完毕的“陆地巡洋舰二型(极寒版)”,犹如十二头彻底苏醒的远古凶兽,狰狞地一字排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