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高达十几米、厚达数米的夯土包砖城墙，被硬生生地从中间撕开了一个宽达几十米的恐怖缺口。

满地都是被炸成粉末的青砖和深达十几米的巨大弹坑。

在最后一张照片上。

一列庞大到近乎畸形的钢铁列车，停在被大雪覆盖的铁轨上。

那根粗大得让人灵魂战栗的超级炮管，高高扬起，直指苍穹。

炮管的旁边，站着几名沙俄士兵。

作为参照物，那些士兵甚至还没有炮管的底座高。

“二百八十毫米超重型列车炮。”

亚历山大满意地看着黑龙军将领们骤变的脸色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。

“这是沙皇陛下昨天在东北前线，刚刚进行的实弹试射。”

“只用了一发炮弹。那座城墙就变成了照片上的废墟。”

亚历山大身子前倾，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。

那张脸上透着一股看透一切的绝对物理碾压感。

“林将军。”

亚历山大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
“你的那些铁皮玩具，在真正的欧洲重工业面前，就像是小孩子的泥巴捏的。”

“它们连这种巨炮的一轮齐射都撑不过！”

“你的大炮没有炮弹。你的战车开不动。你拿什么去挡尼古拉大公的二十万大军？”

亚历山大一字一顿，字字诛心。

“大英帝国的保护，是你唯一的底牌。不签字，你们三天内就会变成长城脚下的碎肉。”

大堂里死寂一片。

阿九死死捏着冲锋枪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他知道亚历山大说的是事实。

在老李头的履带造出来之前，黑龙军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肉。

这种真实的工业代差和火力压制，像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压在所有人的头顶。

林涛坐在太师椅上。

他看着桌上的那些照片。

那张冷硬的脸庞上，没有暴怒，也没有妥协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，平稳地搭在桌面上。

食指缓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。

“哒。哒。哒。”

沉闷的敲击声，在大堂内回荡。

沉默。

这是一种压抑的、被逼到死角的沉默。

亚历山大看着林涛的反应，眼底的狂妄彻底释放了。

他以为自己完完全全地拿捏住了这头远东的野兽。

这个泥腿子统帅，终于在欧洲的重工业面前低头了。

亚历山大站起身，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
他没有收起那些照片，反而得寸进尺地逼近了半步。

“看来林将军是个聪明人。知道审时度势。”

亚历山大咧开嘴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
“口说无凭。”

“为了确认你们黑龙军的‘诚意’，确保你们没有背着大英帝国耍花招。”

亚历山大傲慢地下达了指令。

“我的皇家海军军事观察员，现在就在门外。”

“他们现在，就要去视察你们的江南兵工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