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图纸我出。但命,得你们填。”
林涛冷硬如铁的声音在铸铁台前砸下。
老李头根本没有半点迟疑。
他拖着那条打着夹板的伤腿,粗暴地一把推开旁边想要搀扶的徒弟,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铁板上。
“大帅!只要能让前线的战车跑起来,别说填命!就是把我们这几千个老骨头全扔进炼钢炉里当劈柴,我们也绝不皱一下眉头!”老李头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盯着林涛,声音嘶哑得彻底劈裂。
林涛没有去扶他。
他闭上双眼,意识瞬间沉入系统最底层的权限面板。
他根本不去计算那些足以兑换一支现代化轻步兵师的天量积分,果断地按下了清空兑换的确认键。
光芒一闪。
一卷厚重的、散发着淡淡油墨味的牛皮纸图纸,凭空落入林涛的大衣内侧口袋。
林涛抽出图纸,单手一抖。
长达两米的工程图纸霸道地铺展在铸铁试验台上。
“看清楚。”林涛的手指重重地叩击在图纸的核心结构处。
老李头和詹姆斯立刻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。
两人瞪圆了眼睛,目光飞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机械参数和冶金配方。
只看了不到一分钟。
詹姆斯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。
他那张沾满黑灰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,湛蓝的眼珠子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极度绝望。
“上帝啊……这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业神话!”
詹姆斯双手抓着头发,指着图纸上的一处传动轴参数,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。
“老板!这套耐寒传动系统的公差要求,精确到了万分之一毫米!而且它的核心滚动体,必须使用抗零下五十度极寒的特种镍钢轴承!”
詹姆斯一把抓起铸铁台上那块崩碎的履带残骸,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我们现在的机床精度根本达不到这个标准!我们更没有那种特种材料去车削这种级别的轴承和紫铜垫圈!在西伯利亚的极寒里,哪怕公差错了一丝一毫,整个传动箱就会在启动的瞬间直接炸成碎片!”
詹姆斯绝望地瘫倒在铁桌旁。
“这图纸再好也是废纸。江南的底子,造不出这种东西。”
车间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。
几百名光着膀子的华工技师死死攥着手里的铁锤,眼眶通红。
那种能看到希望却摸不到的极致憋屈,比直接拉他们去刑场挨枪子还要让人绝望。
林涛站在图纸前。
他太清楚詹姆斯说的是实话。
系统的图纸给的是未来,但必须要有当下的材料作为基石。
这道跨越时代的工业代差,像一堵冰冷的生铁高墙,死死堵在了黑龙军的咽喉上。
“砰!”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重装车间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!
阿九像是一阵黑色的狂风般冲了进来。
他连气都喘不匀,胸口剧烈起伏。
浑身上下全是被冰雨和泥浆浇透的痕迹。
他的左手死死捏着一份电报纸,右手用力地拎着一个沾满干涸血迹的沉重铅皮铁箱!
“涛哥!”
阿九大步跨到铸铁台前,双眼红得像要滴血,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彻底变调。
“美洲的绝密急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