坚固的青砖女墙在气浪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豆腐渣,瞬间四分五裂。
刘铭传连同他身边的几十名亲兵,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这股无可匹敌的高压风暴直接掀飞到了几十米的半空中。
人在空中,上千度的高温瞬间点燃了他们的军服和毛发。
这位在江南战场上凶名赫赫的淮军悍将,直接化作了一团燃烧的火球,重重地砸在后方的乱石堆里,当场毙命。
要塞内部的抵抗意志,随着主将的死亡和弹药库的殉爆,在这一秒钟彻底土崩瓦解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十一台半履带战车上的并列马克沁重机枪开始疯狂咆哮。
暗红色的火舌贴着地面横扫,将那些还在四处乱窜、企图负隅顽抗的清军督战队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扫倒。
“全军压上!清空要塞!”
铁柱一脚踹开战车舱门,单手提着那把卷刃的大砍刀,直接从履带上跃下。
在他身后,数万名戴着黑色防毒面具的黑龙军步兵,犹如决堤的黑色狂潮,端着上了刺刀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,踩着满地燃烧的废墟和残肢断臂,疯狂涌入要塞深处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势均力敌的拉锯战,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物理缴械。
黑龙军的三三制突击小组犹如梳子一样,冷酷地清理着每一个残存的暗堡和地道。
九毫米冲锋枪在近距离内喷吐着火舌,三棱军刺毫不留情地捅穿那些企图举起大刀反抗的绿营兵胸膛。
小主,
“别杀我!我投降!”
大批大批的镇国军士兵和洋枪队残部彻底崩溃了。
他们扔掉手里昂贵的恩菲尔德步枪,脱掉惹眼的号衣,成百上千地跪在满是泥水和鲜血的废墟里。
他们双手高高举过头顶,把脸死死埋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没有人再去管那些固定在炮位上的重炮,也没有人再去管大清的江山。
在这群从工业烈火中杀出来的黑色死神面前,活下去成了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。
历经一昼夜的血战,这座耗费了几百万两白银、被李中堂自以为能阻挡黑龙军三年的长江第一天堑,被彻彻底底地踩成了脚下的烂泥。
硝烟在江风的吹拂下缓慢地散去。
老赵拖着那条打着夹板的伤腿,带着几名工程营的士兵,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了江阴要塞最高处的那座主堡废墟。
废墟的顶端,那根原本悬挂着大清黄龙旗的旗杆已经被炸断了一半。
老赵一把扯下那面烧得焦黑的黄龙旗,随手扔进脚下的泥水里,狠狠地踩了两脚。
他转过身,从背后的帆布包里郑重地掏出一面崭新的旗帜。
那是用厚重的黑布缝制、正中央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血色赤龙的黑龙军战旗。
“升旗!”
老赵嘶哑的破锣嗓子在要塞最高处轰然炸响。
几名华工士兵将旗帜死死绑在断裂的旗杆上,腰部猛然发力,将旗杆野蛮地重新竖立在青砖废墟之中。
江风呼啸。
巨大的黑底红龙战旗在漫天硝烟中猎猎作响,嚣张、傲慢地俯视着整条滚滚东流的长江,俯视着下方那十几万跪地投降的清军战俘。
长江天险,在这一刻,正式宣告易主。
旧时代的军事神话,被现代工业的履带和重炮碾得粉碎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