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得功猛地拔出腰间佩剑,剑尖指向那些在江水中摇晃的驳船。
“机枪手!”
赵得功五官扭曲,声嘶力竭地狂吼。
“给老子开火!”
“哒哒哒哒哒!”
岸坡上,几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喷吐出暗红色火舌。
密集的十二点七毫米大口径子弹,像金属冰雹一样,铺天盖地砸向搁浅的驳船。
“砰砰砰砰!”
子弹砸在驳船前方的挡水木板上。
木屑横飞,手臂粗的栏杆被瞬间打断。
冲天而起的水柱在驳船周围密集地炸开。
江水被子弹搅成一锅烂粥。
火力太猛了。
驳船甲板上,那些负责操船的华工水手被压得根本抬不起头,只能死死趴在湿滑的甲板上。
“砰!”
一发流弹擦着甲板边缘飞过,直接击碎了旁边的一个空木桶。
形势一下紧了起来。
如果黑龙军被压在搁浅的驳船上,只要清军调来重炮,这几十艘船就会变成江面上的漂浮棺材。
一号指挥驳船上。
阿九趴在厚重的防雨布后方,手里死死攥着冲锋枪。
子弹打在头顶的油布上发出沉闷的扑哧声。
“涛哥!船底吃水太深卡死了!”
阿九咽了一口唾沫,冲着身旁的林涛大喊。
“对岸的机枪咬得太死!兄弟们现在只要一露头就会被打成筛子!”
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,半蹲在甲板上。
他没有拔枪,那双深邃的黑眸冷静地听着外面的枪声频率。
“不急。”
林涛的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老毛子教他们的机枪阵,就是为了压制步兵冲锋的。他们现在越狂,待会死得就越难看。”
林涛抬起头。
“等他们打完这半条弹链。”
岸坡上,赵得功看着被火力压制的驳船,脸上涌起一股病态潮红。
他踩着沙袋,迎着江风。
“给我打!”
赵得功挥舞着佩剑,冲着阵地上的洋枪队咆哮。
“把这群泥腿子,死死钉在这片烂泥滩里!”
“一个活口都别放过!”
他的狂吼声还在滩涂上空回荡。
就在下一秒。
搁浅的一号驳船甲板上。
几名光着膀子的黑龙军士兵,果断地一把抓住了覆盖在庞然大物上的粗大缆绳。
没有请示,也没有犹豫。
他们腰部猛然发力,狠狠向后一扯。
“哗啦——!!!”
那张巨大的防水油布,被一把掀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