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嗵!”
那声沉闷的重物落水声,顺着浑浊的江水,毫无阻挡地砸进了赵大牛的耳朵里。
赵大牛眼皮一跳。
他来不及做别的动作。
在美洲铁路营地里拿命练出来的肌肉记忆,让他的双手像铁钳一样,死死握住那把抵在线皮上的匕首。
双腿死死盘住那颗半吨重的触发式水雷底座。
两秒钟后。
“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深水炸弹在距离他们不到四十米的江底引爆。
几百公斤黑火药在水下炸开,水压猛地砸了下来。
浑浊江水卷起海底淤泥,狠狠拍在赵大牛后背上。
“噗!”
赵大牛只觉得五脏六腑像被火车迎面撞上。
一口腥甜的血从喉咙里涌出来,全喷进他嘴里咬着的橡胶呼吸管。
他的身体被水流狠狠掀起,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撞在面前那颗巨大的水雷铁壳上。
剧痛让他的视线瞬间发黑。
但他的手没松。
不仅没松,在撞上水雷的那一瞬,赵大牛死死咬着沾满鲜血的橡胶管,借着水波撞击猛然发力。
右手握紧的匕首顺势狠狠一划!
“呲啦!”
那根连接着水雷主引信和生铁防潜网的核心控制线,被锋利的军用匕首当场切断!
整张密布上百颗水雷的生铁防潜网,在深水炸弹的冲击波下剧烈摇晃。
但它没有炸。
失去了主引信的连锁控制,那些被牵扯的水雷像被拔了毒牙的死蛇,在暗流中来回碰撞,发出一阵阵沉闷金属声,却再也引不出连环殉爆。
赵大牛瘫在水雷底下,大口大口地倒抽着混着血沫子的压缩空气。
他那十根冻得发紫的手指,还死死抠着生铁锚链,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。
水下三十米。
黑鲨一号潜艇在冲击波的余威中剧烈颠簸。
指挥舱内的红灯疯狂闪烁。
陈渊死死抓着潜望镜的升降把手,额头上青筋暴突。
“声呐!雷网炸了没有!”陈渊嘶声狂吼。
声呐兵死死按着耳机,脸色惨白。过了足足五秒,他那双充血的眼睛猛地亮了。
“没炸!艇长!水雷没殉爆!”声呐兵扯着嗓子大喊,“前方的金属回波还在!防潜网还在!大牛他们把引信废了!”
指挥舱里爆出一阵粗重喘息声。
陈渊的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机。
兄弟们拿命在外面排了雷,剩下的活,该这头钢铁机器来干了。
“收回水鬼!开气闸舱!”
陈渊大步跨到火控台前,一字一顿地下令。
“一号、二号鱼雷管排空!”
“把兵工厂送来的那几罐‘化骨水’,给老子推进去!”
“不用机械臂去铰那张破网了。给他们来点上海滩的土特产!”
水兵们没有迟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