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滴——答答!”
水下三十米的密闭舱室内,微弱的电码声刚刚停止。
陈渊光着膀子,一把扯下发报机吐出的白色纸带。
纸面上只有冰冷的一道军令,和一个数字。
“两个时辰。”
陈渊死死盯着这道从北方冰原传来的军令。
他抬起左腕,看了一眼那块黄铜军用防水表,秒针正清脆地跳动着。
他没有多说半个字,一把将纸带攥成一团。
“下潜。”
陈渊转过身,大步跨到火控台前,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全编队静默。滑入江阴主航道。”
十二吨重的钢铁黑鲨,像一头隐匿气息的深海巨兽,平稳扎进冰冷刺骨的长江水底。
这里不是清澈的远洋。
冬日的长江水浑浊得像是一锅熬烂的黄泥浆。
江底暗流像无数双无形大手,拉扯着潜艇的耐压壳体。
舱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微弱嘎吱声。
“艇长!水太混了!”大副死死抓着潜望镜的升降把手,额头上渗出冷汗,“潜望镜探出去全是被卷起来的泥沙,半米之外什么都看不见!咱们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瞎子!”
陈渊冷着脸,直接把潜望镜一把推了回去。
“不用看了。”
陈渊走到声呐兵身后。
声呐雷达屏幕上,正前方几百米处,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堵死墙,将江阴水域的江底封死。
那是洋人布置的重型水雷阵。
这帮英国海军顾问够阴。
他们不仅在水面下悬浮着几百颗触发式黑火药水雷,更在这些水雷的锚链之间,用粗韧的生铁钢丝,纵横交错地拉起了一道长达千米的防潜网!
只要潜艇敢强冲,防潜网就会绞住螺旋桨。
随之而来的拉扯力,会直接引爆整片雷区。
这就是一张绝户网。
“机器过不去,拿人去蹚。”
陈渊没有犹豫,目光投向前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