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中堂捂着断裂的鼻子，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这件血衣。

林涛踩着军靴，一步跨到李中堂面前。

军靴的鞋底，用力地踩在那本厚厚的名册上。

“这是在镇江大坝，为了堵你炸开的决口，活活溺死在江底的二百名工程营兄弟。”

林涛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他脚尖一拨，将那件破烂的血衣踢到李中堂的下巴底下。

“这是在紫金山下，被你放水淹成的烂泥滩里，顶着暗堡机枪掩护战车，被炸碎的重甲步兵。”

林涛俯视着这个还在做春秋大梦的封建总督。

“你以为你嘴里那些士绅、粮道、权谋，能换这些兄弟的命？”

林涛缓慢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。

大拇指“咔哒”一声，拨下击锤。

冰冷、漆黑的枪管，直接顶在了李中堂满是鲜血的脑门上。

枪管压得很重，直接在李中堂的额头上压出了一个深红色的凹坑。

“你为了你那点可笑的政治筹码，拿几十万江南百姓和老实巴交的士兵当肉盾。你把这叫治国？”

林涛嘴角勾了一下。

“我不懂你们那种吃人的治国。”

“我只知道一条规矩。”

林涛一字一顿。

“杀人，偿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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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中堂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寒颤。

他看着林涛那双没有任何妥协余地的眼睛，看着那件刺眼的血衣。

他终于明白，这群从美洲杀回来的华工，根本不在乎他那套旧规矩。

“不……你不能……”李中堂彻底慌了，声音凄厉得变了调，双手拼命在地上乱抓，“杀了我，江南的税收……”

“江南的税，不用死人操心。”

林涛果断地收回手枪，插回枪套。

他连多看李中堂一眼的兴致都没有了。

林涛转过身，大衣下摆扫过青砖地。

“铁柱。”

林涛的声音冷了下去。

“扒了他这身皮。”

“把他那件黄马褂，连同顶戴花翎，全给老子撕碎了烧掉。”

林涛大步走向总督府的门外。

“押去广场。”

“交给那些在烂泥里拼过命的华工老兵，交给城里被他当过肉盾的老百姓。”

“公开审判。”

铁柱听到这道指令，眼底凶光一闪。

他一把将砍刀插在青砖上，大步流星地冲向地上的李中堂。

“老东西！你的好日子到头了！”

铁柱两只粗糙大手抓住李中堂的衣领，向两边狠狠一撕！

“刺啦！”

布帛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
李中堂身上那件黄马褂和内衬，被铁柱硬生生撕成几块破布。

“你们这些反贼！老夫是大清的北洋大臣！老夫有太后赐的黄马褂！”

李中堂像个被剥光了毛的老狗，在地上尖叫、挣扎。

但他那点力气在铁柱面前不够看。

几名警卫连老兵直接扑上去。

他们不顾李中堂断裂的膝盖，像拖死猪一样拽着他的两条胳膊，向总督府外广场拖去。

李中堂的光脊背在青石板上疯狂摩擦，拉出一条长长的血印。

他一辈子维系的官僚体面，被拖在青石板上磨成了血印。

总督府外，宽阔的广场上。

数以万计的黑龙军将士和刚被解救出来的南京百姓，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