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呆呆看着脚下的黄铜压杆,浑浊老眼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“不可能!不可能!”
李中堂像个疯子一样抬起脚,连续踩踏那个起爆装置。
“咔哒!咔哒!咔哒!”
黄铜压杆发出清脆的机械撞击声。
但地底深处,依然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。
李中堂干瘪的双手剧烈地哆嗦起来。
他无法理解,自己亲手布置的死亡引信,为什么会变成一堆没反应的废铁。
林涛站在原地。
他看着李中堂那张惨白如纸的脸,嘴角带着一点嘲意。
“你以为,我们在门外等了十分钟。”
林涛的声音极低。
“是在看风景吗。”
话音刚落。
大厅左侧的一块青砖地面,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声。
“砰!砰!”
几块沉重青砖被人从下面顶开。
老李头光着膀子,浑身上下沾满了黑泥和火药渣,从那个地洞里钻了出来。
他手里倒提着一捆粗大的火药导火索和雷管线,全被剪断了。
在老李头身后,几名工兵营的华工提着铁锹和断线钳,挨个爬出地洞。
“大帅!”
老李头大步走到林涛面前,一把将那捆断裂引信砸在青砖地上。
“底下那个火药库的承重结构,全让兄弟们摸透了!”
老李头那只独眼瞪着李中堂,咧开漏风的嘴,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。
“这老东西埋的五吨炸药是真货。”
“但他那几根引爆的火药捻子,全他娘的让咱们用大剪子铰断了!”
车队停在总督府门外的那十分钟里,老赵和老李头已经带着工兵,顺着地下排水渠的盲区摸到火药库外围。
李中堂扯着嗓子讲条件的时候,工兵营早就用断线钳,把他的底牌一寸一寸切成了废线。
李中堂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捆断裂的导火索。
他引以为傲的玉石俱焚,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“不……大清……”
李中堂瘫坐在太师椅上,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声,浑身的骨头仿佛被瞬间抽干。
“砰!”
大厅正面的朱红大门,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铁柱光着膀子,左臂的绷带渗着黑血。
他提着那把卷刃大砍刀,带着几十名警卫连老兵冲进大厅。
铁柱一眼就看到了瘫在椅子上的李中堂。
“老畜生!”
铁柱双眼通红,吼得嗓子都劈了。
他大步流星地跨上前。
没给李中堂任何反应的机会。
铁柱抡起手里沉重的冲锋枪纯钢枪托,对准李中堂右侧膝盖砸了下去!
“咔嚓!”
骨骼碎裂声在大厅里回荡。
“啊!!!”
李中堂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那养尊处优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一砸。
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,整个人从太师椅上直接滚落下来。
这位掌控江南五省、呼风唤雨数十年的大清重臣,双膝一软,重重跪倒在林涛军靴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