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根黑洞洞的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管,在液压机的驱动下发出沉闷的低吼。
死死锁定了那扇布满巨大铜钉的朱红色两江总督府大门。
铁柱站在一号战车的顶舱盖处,光着膀子,满脸都是硝烟和血污。
他手里那把卷刃的大砍刀狠狠拍在装甲板上,刀尖直指大门。
“穿甲高爆弹!装填!”
铁柱瞪着铜铃大的眼睛,扯着破锣嗓子狂吼。
“给老子把这层王八壳子掀了!进去活捉李中堂!”
战车内部,炮手利落地将一发沉重的炮弹推入药室。
“咔哒!”
厚重的炮闩轰然闭锁。
铁柱的右脚已经悬在击发踏板上,只要一脚踩下去,这扇大门就会化为漫天碎木屑。
“停。”
一道极低的声音,从后方传来。
铁柱的右脚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。
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,踩着满地碎砖,大步流星地从装甲指挥车方向走了过来。
军靴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林涛没有看铁柱,他深邃的黑眸直直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。
太安静了。
外面的长街已经被烧成了白地,总督府外的守军被绞杀得一个不留。
但这座庞大的府邸内部,却连一点慌乱声都没有传出来。
没有哭喊,没有脚步声。
死寂得让人骨头缝里发寒。
林涛微微眯起眼睛。
世界在他的视野中褪去色彩,变成灰白。
死神左眼,启动。
一抹妖异红光在林涛左侧瞳孔深处跳跃。
短时专注的洞察力,穿过那扇厚达两尺的包铁巨木大门。
总督府大厅的景象,清晰地投射在林涛的脑海中。
大厅里没有任何埋伏的刀斧手,也没有列阵的洋枪队。
空荡荡的青砖大堂正中央。
李中堂没有穿戴那身象征着封疆大吏的紫貂大衣和一品顶戴。
他披头散发,身上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中衣。
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那张干瘪的脸庞上布满了病态的疯狂。
他的右脚,死死踩在一个巨大的黄铜压杆上。
顺着压杆往下看,死神左眼的透视视界里,大厅下方的地窖中,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成百上千个黑火药桶!
引信导火索像蜘蛛网一样,全部汇聚在李中堂脚下的那个起爆装置上。
而在李中堂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。
用粗糙的麻绳死死绑着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洋人。
那洋人金发碧眼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,嘴里塞着一块破布,眼珠子里布满了极度的惊悚。
红光在眼底隐去,世界恢复了冰冷的真实。
林涛的嘴角缓慢勾起。
紧闭的朱红大门后方,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铁皮扩音喇叭声。
“林涛!老夫知道你就在门外!”
李中堂那嘶哑劈裂、犹如夜枭般的吼声,隔着厚重的大门,在空旷的广场上轰然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