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管泥滩里的废铁!给我集火江面上的那些木船!”
“把他们连人带炮,全给老夫轰进长江里喂王八!”
凄厉的号角声在紫金山反斜面阵地轰然吹响。
居高临下,没有任何死角。
江面上那些体型庞大、移动缓慢的平底驳船,在清军炮兵眼里就是固定靶。
“轰!轰!轰!”
上百门老式前膛炮和开花炮同时怒吼。
漫天的生铁实心弹和开花弹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铺天盖地砸向江面。
第一轮炮火就砸中了驳船群。
“隐蔽!”
驳船上的华工炮兵嘶声狂吼。
“砰!砰!”
几发沉重的实心铁弹粗暴地砸在三号驳船周围的江水中。
十几米高的浑浊水柱冲天而起,激浪倒灌进甲板,将几名炮手当场掀翻在积水里。
一发大口径开花弹精准地砸穿了三号驳船左侧的木制甲板!
几百斤的黑火药在船舱底部轰然引爆。
“轰隆隆隆隆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惊天动地的殉爆在江面上炸裂。
堆放在驳船底部的几十箱高爆榴弹发射药,被高温瞬间点燃。
一团刺目的巨大火球,从三号驳船内部喷发而出。
厚重的原木甲板被气浪当场撕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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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门重达几吨的七十五毫米速射炮,像玩具一样被掀飞到十几米的半空中。
整艘重载驳船在江面上凄厉地向上拱起,从中间被硬生生炸成了两截。
十几名光着膀子的华工炮兵,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上千度的高温直接气化。
几名被冲击波震晕的士兵,伴着燃烧的船体残骸沉入长江。
水面上,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,以及翻滚的暗红色血水。
滩涂上。
铁柱趴在一号战车的舱盖处,眼珠子瞬间红得像要滴血。
他死死盯着江面上那团渐渐熄灭的火光,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一拳狠狠砸在装甲板上,砸得指关节鲜血直流。
“退!快退回来!在江里开炮就是给老毛子当靶子打!”
铁柱扯着破锣嗓子,冲着江面方向嘶声狂吼。
整个江北防线陷入死寂。
林涛站在一号战车旁。
军靴深深陷在泥水里。
他没有暴怒,没有歇斯底里。
那双黑眸冷冷看着江面上漂浮的碎木板。
“拖船倒车。”
林涛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把剩下的驳船,全给我撞回浅滩!”
“下重锚!吃底泥!把船身给我定死在岸边!”
指令迅速下达。
江面上的蒸汽拖船拼命倒转螺旋桨。
十一艘剩下的重载驳船狼狈地退出主航道,庞大的船尾狠狠撞在江北的烂泥浅滩上。
沉重的生铁铁锚被直接抛进烂泥里,船底死死卡在滩涂的硬土层上。
驳船终于停止剧烈摇晃,变成一排水上固定炮台。
但这也意味着,他们放弃了机动规避的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