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帐篷内沉寂下来。
几名步兵师长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,双手死死捏着拳头。
看着自家兄弟在泥水里挨炸却使不上劲,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。
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,静静地站在巨大的江南地形沙盘前。
他没有去看阿九手里那份带血的战损报告。
他冷静地盯着沙盘上紫金山脚下那片烂泥沼模型。
林涛的脸色铁青。
他脸上的肌肉轻微绷紧。
他清楚眼前的死局是怎么回事。
李中堂引爆大坝引发的局部泄洪,改变了整个战场地貌。
没有办法瞬间蒸干这片几十里的烂泥沼。
半履带战车冲不上去。
重炮旅的榴弹炮同样陷在泥里,沉重炮轮被泥浆吸住,靠人力和骡马根本推不到射击阵位。
要敲碎半山腰那坚固乌龟壳,就必须用大口径火炮曲射洗地。
但陆地上的炮位,已经被这片泽国彻底封死了。
林涛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帐篷里冰冷的空气。
大脑中,战场地形参数、武器射界、敌我距离,化成一组组数据。
两秒钟后。
林涛猛地睁开眼睛。
那双黑眸里亮起冷光。
他的目光锐利地越过沙盘,直接盯向了沙盘后方、代表着长江水域的蓝色板块。
那里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用来运送装甲部队强渡长江的十几艘重载平底驳船,此刻正静静地停靠在江北的浅滩边缘。
这些驳船为了承载十二吨重的半履带战车,底部焊接了粗大的原木和均质钢板。
它们的吃水极浅,浮力大得惊人,船面宽阔得像是一座水上广场。
陆地上没有炮位。
那就把炮阵,直接搬到水上去!
林涛没有任何废话。
大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他果断地转过身,一把拔出腰间那把冰冷的勃朗宁手枪。
“砰!”
黑洞洞的枪管,被他用力地、重重地戳在铺在弹药箱上的军事地图上!
枪口死死压住江面浅滩的坐标。
“把那几艘驳船调过来。”
林涛的声线冷硬如铁。
“重炮旅给我顶到江面上去对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