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在闸门上的水压,让整个坝体都在发出细微颤鸣。
大坝左侧的主承重泄洪闸门下方。
漆黑夜色中,几道微弱火把在寒风中摇曳。
几十名清军死士已经摸到了最核心的应力点。
他们浑身湿透,冻得嘴唇发紫。
但每个人眼里都透着亡命徒的疯狂。
“快!把炸药包全绑在承重柱上!一包都别留!”
带头死士挥舞火把,指挥着手下。
十几个足有几十斤重的黑火药包,被粗大的麻绳死死捆扎在桥墩最脆弱的节点上。
引信被熟练地连接在一起,汇总成一根长长的导火索。
只要这根导火索烧完。
这几十个死士连同整座大坝,都会被爆炸吞掉。
“绑好了!”一名死士满脸是水,大声汇报道。
头目咧开嘴笑了。
他拿着手里那支燃烧的火把,缓缓凑近了导火索的引燃端。
“为了大清!”
头目嘶吼一声,果断地将火把按在了导火索上。
“呲啦——!”
火星瞬间迸射。
导火索被引燃,火花顺着引线,迅速向那堆炸药包烧过去!
时间像被拉长。
大坝下方两公里外的江面上。
一艘蒸汽快艇的马达声被狂风彻底掩盖。
快艇船头,林涛单膝跪在湿滑甲板上。
江水劈头盖脸地砸在他的军大衣上。
他没有去擦脸上的水珠。
林涛的双手平稳地端起了一把从沙俄远东军缴获的、加装了高倍光学瞄准镜的重型狙击步枪。
这个距离,夜间,又隔着快艇剧烈颠簸,已经超出普通狙击手的极限。
但林涛不是普通的狙击手。
死神左眼,再次启动!
世界变成灰白。
风速、湿度、快艇起伏频率,以及两公里外大坝上的温度分布,在林涛脑海中化作一组数据。
十字分划板,跨越了漫长的黑夜。
锁定了那个刚刚点燃导火索、正在大坝下方狞笑的清军死士头目的眉心。
火花顺着导火索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炸药包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林涛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止。
他那根戴着黑皮手套的食指,平稳地。
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。
下一秒。
枪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