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大英帝国远东全权公使的脸，瞬间惨白。

“里士满陷落……南军投降……”

亚历山大的呼吸变得粗重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他看着电报下半段的内容，冷汗直接浸透了内衣。

“巴林银行破产清算……本土银团遭遇连环穿仓……”

“内阁最高指令：远东舰队立刻保持绝对中立！严禁任何挑衅行为！严禁激怒林涛！”

亚历山大捏着那张电报纸，指节泛白。

他清楚这份电报背后的分量。

大英帝国在美洲的底牌输光了，金融城被沈青逼到破产边缘。

现在，洋人在远东最后剩下的那几千万两实业资产和白银，全被林涛的黑龙军踩在脚底下。

如果他现在下令开炮，林涛会毫不犹豫地把上海滩和江南五省的所有英资银行全部查封，一分钱都不会留。

大英帝国的财政，会因为他这一炮掉进深渊！

“公使阁下！火炮已经锁定！请下达开火指令！”英国舰长红着眼睛，在旁边大声催促。

亚历山大呆呆地看着前方。

他看着滩涂上那些正在碾压江阴主堡废墟的黑色战车，看着那些端着刺刀、眼神冷酷的华工步兵。

憋屈和无力卡住了他的咽喉。

他高举在半空中的右手，剧烈地哆嗦了两下。

然后，颓然垂落下来。

“取消开火指令。”

亚历山大闭上眼睛，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几个字。

“传令全舰队。关闭探照灯。火炮退膛。”

舰长愣住了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：“公使阁下！大清的防线垮了！如果我们退让……”

“我让你取消指令！”

亚历山大咆哮起来，一把将电报纸砸在舰长脸上。

“大英帝国的国库快被那帮东方人抽干了！你现在开一炮，明天全伦敦的银行家都会破产跳楼！”

亚历山大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，摆了摆手。

“退避。给黑龙军让出航道。”

江北滩涂上。

泥泞的废墟中。

李中堂被几名亲兵死死护在身后。

他浑身是血，那件烧成焦炭的紫貂大衣挂在身上。
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，死死盯着江面上的列强军舰。

那是大清最后的靠山，是他卖掉无数矿权和海关税收换来的洋人主子。

他刚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洋人巡洋舰的炮口转了过来，看到了他们做好了开火的准备。

他在等。

等那些大口径舰炮把林涛的铁甲车轰成碎铁。

但就在下一秒。

李中堂干瘪的嘴唇猛地张大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。

江面上。

那些悬挂着大英帝国和法兰西国旗的重型巡洋舰，不仅没有喷吐出哪怕一寸火舌。

反而齐刷刷降下了炮管！

“呜————————！！！”

一连串低沉的汽笛声在江面上响起。

几艘庞大的列强军舰，根本没有理会岸上清军的死活。

它们调转船头，向着长江两侧水域缓缓退避，在江心让出一条宽阔航道。

李中堂呆呆地看着这一幕。

他手里的御赐宝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烂泥里。

他被洋人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