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六甲码头的抢滩驳船开始装载时,林涛的另一道军令,已经提前送到长江南岸。
南洋的雷网由陈渊撕开,江阴这边,则要用炮火把旧朝廷最后的江防脊梁打断。
阿九猛地转过身,一把抓起通讯台前的野战送话器,大拇指用力地按下全频段广播键。
“南岸第一重炮旅!装甲列车编队!”
阿九的声音在夜风中嘶哑劈裂。
“大帅死令!”
“全线开火!把所有的炮弹库存,全给老子砸到江北去!”
指令下达的瞬间。
长江南岸,几十个隐藏在反斜面和滩涂后方的炮兵阵地,同时怒吼。
“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上百门大口径重型榴弹炮,连同装甲列车上那两百毫米的超级主炮,在同一秒钟喷吐出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烈焰。
这不是精准点名,是为了制造动静的炮火洗地。
几百发重磅高爆弹带着尖啸,撕裂长江上空的夜幕,像倒卷流星雨一样砸向对岸江阴要塞。
对岸瞬间化作一片翻滚的火海。
“敌袭!南边开炮了!”
江阴要塞的清军和洋枪队被炸得人仰马翻,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江北。
“还击!把他们压下去!”淮军将领挥舞着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江北的岸防重炮群立刻开始了猛烈的火力回敬。
炮弹越过宽阔的江面,狠狠砸在南岸的浅滩上。
冲天水柱和泥沙将长江两岸搅成一锅烂粥。
炮火轰鸣声,盖住了所有机械运转的动静。
就在这漫天炮火的掩护下。
距离码头不到三公里的一处封闭兵工厂内。
刺目的蓝色气焊火焰刚刚熄灭。
浓烈的机油味和刺鼻的焦糊味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詹姆斯光着膀子,浑身上下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铁锈。
这位大英帝国的首席机械工程师,双手握着一把几十斤重的气动大铁锤。
他咬碎了后槽牙,腰部猛然发力。
“当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车间里回荡。
最后一颗粗大的生铁铆钉,被他砸进十二号战车的装甲底盘缝隙里。
詹姆斯一把扔掉铁锤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看着眼前这台组装完毕的钢铁怪兽,湛蓝眼珠里布满血丝。
“老板,我们做到了。”詹姆斯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。
在他的正前方。
十二台刚刚下线的“陆地巡洋舰二型”半履带战车,在车间昏暗灯光下整齐排开。
十二毫米厚的均质钢大倾角装甲上,刚刚刷上去的暗灰色防锈漆还没完全干透。
黑洞洞的七十五毫米短管速射炮,泛着冷光。
老李头拖着那条残废的伤腿,一步一瘸地走到一号战车面前。
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大手,用力地摸着冰冷坚硬的钢铁装甲板。
“好东西……这才是真家伙……”
老李头的独眼里涌出泪水,顺着满是黑灰的脸颊往下淌。
他清楚这十二台战车是怎么造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