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转过身，大衣下摆在阴冷潮湿的地下机要室里划出一道弧线。

他大步跨出那扇变形的防爆铁门。

阿九和铁柱一左一右，提着沾血的武器紧紧跟在后面。

三人顺着残破的水泥阶梯，大步走出了地下掩体。

外面，东沙要塞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。

冰冷海风卷着血腥味和火药味，劈头盖脸扑过来。

林涛踩着满地碎石和残破的沙袋，径直走向要塞最高处的那座残存炮台。

站在这处制高点上，整个东沙港的景象一览无余。

这里刚刚被炮火洗过一遍。

大英帝国苦心经营的海底电缆中转站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。

但在废墟之中，数以万计的华工陆战队员和工程兵，正像黑色工蚁一样搬运战利品。

海湾的深水泊位里。

镇海号那一万五千吨的庞大黑色舰体静静地停泊着。

几艘运煤船贴在它的侧舷，轮机兵们光着膀子，正往底舱锅炉里填装精煤。

在镇海号的两侧，八艘黑鲨潜艇已经全部浮出水面。

水手们正在抢修被深水炸弹震裂的外壳，给鱼雷管重新做防水测试。

陆地上，老赵拖着那条打着夹板的伤腿，扯着嘶哑嗓子指挥。

“快！把那几台英国人的备用发电机全给老子卸下来！连底座一起撬走！”

“三排！去库房把他们囤的无烟煤和橡胶垫圈搬空！一根螺丝钉都别给洋人留！”

成百上千个沉重的防潮木箱，被华工们用肩膀硬生生扛起，顺着跳板源源不断地送进镇海号的储备舱。

林涛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。

他清楚列强在马六甲布下的是什么网。

三万名打过欧洲绞肉战的职业雇佣兵，外加十几艘最新试产的蒸汽鱼雷艇。

那是一个专门为镇海号准备的深海口袋阵。

只要舰队继续南下，就等于切断后方补给线，变成一支在大洋上孤军奋战的舰队。

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。

“老赵。”

林涛没有拿扩音器，声音却从高处压了下去。

老赵浑身一震，立刻扔下手里的撬棍，仰起头立正站好。

“大帅吩咐！”

林涛盯着那几座隐藏在山体反斜面里的英式岸防暗堡。

“带不走的物资，全部就地销毁。”

林涛抬起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，果断地向下狠狠一劈。

“把工程营剩下的梯恩梯炸药，全给我塞进那些岸防炮的炮管里！塞进他们的地下弹药库！”

“舰队拔锚之前，我要你把整个东沙要塞炸成白地。”

林涛眼神冷硬。

“洋人想把这里当成诱饵，那我们就把诱饵吃干抹净。”

“我要让大英帝国的补给船以后再开到这里，连一块能挡风的砖头都找不到！”

老赵那只独眼里冒出光。

“大帅放心！我保证把这地方炸得连龙王爷都认不出来！”

老赵转过身，冲着工程营华工狂吼，立刻带人去布置引爆线路。

林涛收回目光。

他转过头，看向站在身后的阿九和铁柱。

“阿九，记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