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掀翻了桌子,有人把手里的砍刀剁进墙柱里。
憋了十三天的绝望、恐慌和屈辱,被这封电报点燃。
沈青没有哭。
她缓慢地转过身,重新走向那扇破碎的落地窗。
窗外,南军残部的炮弹正在唐人街外围炸开。
白人暴徒们举着火把,正在嚣张地逼近。
沈青抬起右手,将那把勃朗宁手枪平稳地伸出窗外。
枪口直指下方那群叫嚣的暴徒。
“传我死令。”
沈青的声音不大,冷得发硬。
这声音顺着二楼传下去。
“涛哥发话了。”
沈青果断地扣下扳机。
“砰!”
枪声响起,楼下一个带头黑帮老大的天灵盖被掀飞。
“一个不留!”
沈青的声音在暴雨中炸响。
“开火!!!”
“杀!!!”
唐人街各个掩体后方,无数把后膛枪喷吐火焰。
隐藏在暗处的华工武装不再保留。
他们知道,大本营的舰队已经拿下了东沙,跨洋的支援很快就会抵达。
他们不需要再省子弹,也不需要再畏手畏脚。
密集弹雨像金属冰雹,砸向那些毫无防备的南军残部和流氓暴徒。
反击,在美洲西海岸全面打响。
……
远东,东沙中继枢纽。
地下机要室里,发报机的黄铜撞针终于停止了跳动。
林涛松开手指。
他站起身,随意地将黑皮手套重新戴在手上。
他没有去听通讯频道里洋人舰队的杂乱惊呼,也没有去看海图。
他知道,这四句话发出去,美洲的危局已经解了。
“收队。”
林涛转过身,大衣下摆划出一道弧线。
“通知陈渊,舰队补给。”
他刚迈出两步。
“砰!”
机要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。
阿九冲了进来。
他连气都喘不匀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刚由截获机破译出来的最高级别密电。
阿九那张向来沉稳的脸,此刻惨白得没有血色。
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他大步跨到林涛面前。
没有敬礼。
阿九死死盯着林涛的眼睛,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他将那份密电重重地递到林涛面前。
“涛哥。”
阿九咬紧后槽牙,声音嘶哑。
“刚截获的伦敦白厅急电。”
阿九的手指在纸面上发抖。
“咱们这回,真把洋人逼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