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切换。
镇海号万吨无畏舰,最底层的封闭舱室。
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极其浓烈的机油味。四台高压蒸汽锅炉的余温把底舱烤得像个密不透风的生铁蒸笼。
老李头光着膀子,带着几名徒弟正趴在极其复杂的管线中间。
那台火花隙发报机已经被死死焊在了一块减震钢板上。粗大的铜线顺着钢铁舱壁一路往上,直接连接着镇海号主桅杆上的通讯天线。
“大总管,这电压根本稳不住啊!”
徒弟顺子满头大汗地盯着旁边临时拼凑的仪表盘,急得直跳脚。
“咱们的高纯度绝缘橡胶全在前线消耗光了。现在包在铜线外面的,全是土法熬制的松脂皮!”
顺子指着那几根裸露的铜线接口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这台发报机需要极高的瞬间击穿电压!一旦合闸,电流绝对会击穿松脂皮!不仅会短路起火,还会直接反噬操作台!”
老李头那只瞎了的独眼周围青筋暴突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简陋的生铁闸刀。
“大帅在上面等着出海!”
老李头咬碎了后槽牙,一巴掌狠狠拍在顺子的头盔上。
“没有绝缘胶,就拿干木板垫着!电压不稳,就靠人工死死压住接触阀!”
沉重的铁梯上传来军靴踩踏的脆响。
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,顺着狭窄的通道走下底舱。
他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极其冷酷地站在舱门口看着。
“合闸!测试起爆电压!”老李头嘶声狂吼。
顺子咬着牙,双手戴着两层粗糙的帆布手套,死死握住那个生铁闸刀。
他腰部猛然发力,狠狠向上一推。
“咔哒!”
闸刀闭合的瞬间。
“呲啦——!!!”
极其狂暴的高压电流在粗糙的铜线回路里疯狂乱窜。土法熬制的松脂绝缘层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瞬间负荷,直接被高温当场击穿!
一道刺目的蓝色高压电弧毫无征兆地爆开,犹如一条发狂的电蛇,极其残暴地舔舐在顺子的左前臂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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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”
顺子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。
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皮肉被烧焦的刺鼻恶臭。顺子手臂上的粗布工装直接化为灰烬,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、碳化。
巨大的电流剧痛让他浑身疯狂打着摆子。
但他没有撒手。
顺子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疯狂跳动的电压指针,双手犹如焊死在闸刀上一样,死命地压住接触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