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转过身,从阿九手里接过一个垫着红绸的托盘。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用黄铜和纯银打造的勋章。勋章的造型极其粗犷,正面雕刻着交叉的铁锤和步枪,边缘还带着手工打磨的锉痕。这是黑龙军内部含金量最高的黑龙工程勋章。
全场死寂,只有风雪卷过旗帜的猎猎声。
“在内华达的雪山上,你端着枪跟我打过白人黑帮。在奉天的冰河底,你带着敢死队用五十斤炸药崩断了老毛子的铁路桥墩。”林涛弯下腰,极其郑重地将那枚勋章别在老拐血迹斑斑的破棉袄上,“这枚勋章你拿着。从今天起,你炸桥墩、找应力点的野路子,直接编入黑龙军第一军校的工程教材。咱们华工拿命摸出来的技术,一寸都不能丢。”
老拐浑身剧烈地哆嗦起来。他那双被夹棍夹烂的手死死攥着胸口的勋章,眼泪混着血水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,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般压抑的呜咽声。
台下几万名华工战士红了眼眶,齐刷刷地举起上了刺刀的步枪,爆发出震碎苍穹的怒吼。这不是军阀给炮灰画的空头大饼,这是实打实地把底层苦力的血汗刻进了新国家的骨血里。
红利消化带来的狂热还未在奉天城内散尽,最致命的工业窒息感就已经顺着电报线死死勒住了黑龙军的喉咙。
当天夜里,奉天原盛京将军府,现黑龙军前敌指挥部。
地龙烧得很旺,但屋子里的气压却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老赵拖着打着夹板的伤腿,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上海和马尾兵工厂联合发来的特急电报,脸色铁青地站在林涛面前。
“大帅,洋人的封锁见效了。”老赵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,声音嘶哑劈裂,“沈大掌柜在电报里说,大英帝国和法兰西的巡洋舰彻底切断了南洋航线。咱们从美洲订购的最后一批天然橡胶和特种铜锭,被全部扣死在马六甲海峡的港口里。”
铁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乱跳:“没料就拿以前的存货顶啊!咱们不是刚缴获了老毛子那么多破铜烂铁吗,回炉重造不行?”
“不行!”老赵急得眼珠子通红,冲着铁柱嘶声狂吼,“战车的密封圈和履带挂胶必须用高纯度天然橡胶!咱们那三十台半履带车在冰原上跑了一百多公里,垫块早就碎成粉了!现在没有新橡胶替换,传动轴直接磨着底盘钢板,连营地大门都开不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