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号战车碾过一匹死马的尸体,在距离尼古拉大公不足两米的地方,极其精准地踩下刹车。
“嘎吱——”
沉重的履带在冰面上擦出一道刺目的白痕,喷吐的黑烟直接喷了尼古拉大公一脸。
装甲指挥车的厚重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。
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,踩着钢铁踏板,大步走了下来。
军靴踩在沾满鲜血的冰雪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大衣下摆在西伯利亚的狂风中猎猎作响。
在林涛的身后,铁柱提着那把早就卷刃、还在往下滴血的大砍刀,大步流星地跟了下来。
老拐拖着那条残废的右腿,手里倒拖着一把沾满脑浆和泥水的工兵镐,一步一瘸地从冰河方向走了过来。
数万名端着上了刺刀的后膛枪、戴着黑色防毒面具的华工士兵,犹如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铁墙,从四面八方压了上来。
林涛走到尼古拉大公面前。
他没有拔枪。那双深邃犹如极地冰川的黑眸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沙皇的亲叔叔。
尼古拉大公瘫坐在泥水里。
他看着那一双双冷酷的眼睛,看着这些曾经被欧洲人视为最下贱苦力的东方面孔。
他的脑子里,曾经根深蒂固的帝国骄傲和贵族尊严,在这一刻,被这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纯粹工业暴力,碾压得连一丝粉末都不剩。
尼古拉大公的手剧烈地哆嗦着。
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,死死攥着半截在车厢翻滚时摔断的香槟酒瓶。
那是他准备用来在奉天城头庆功的酒。
“啪嗒。”
尼古拉大公的手指彻底失去了力气。
那半截绿色的玻璃酒瓶掉在冰面上,摔得粉碎。
他看着林涛,看着老拐锁骨上那个被铁丝穿透留下的恐怖血洞。
这位大俄罗斯帝国远东军区的最高统帅,心理防线轰然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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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双腿彻底软了下去。
“扑通。”
尼古拉大公双膝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。
他跪在了林涛面前。
跪在了老拐和数万名华工士兵的面前。
他把头死死埋在胸前,浑身像通了电一样疯狂抽搐,连一句求饶的俄语都说不出来。
不可一世的列强指挥官,在这一刻,彻底沦为了一条丧家之犬。
林涛静静地看着他。
没有胜利的狂欢,没有长篇大论的宣判。
林涛的嘴角,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冷酷到极点的残忍弧度。
“我告诉过你。”
林涛的声音极低,却带着一股将整个旧时代霸权彻底埋葬的绝对厚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