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睛,用指尖极其敏锐地感受着钢轨内部传来的震动频率。
在美利坚内华达雪山上,他跟着林涛修了三年的铁路。他太清楚这些洋人引以为傲的钢铁,在极寒天气下到底是个什么德性。
“洋人的钢,脆得很。”
老拐睁开眼,嘴角咧开一抹极其残忍、透着几分疯魔的狞笑。
“气温掉到零下三十度,这钢轨里头的应力早就绷到了极点。现在上面再压上几十吨的铁火车,这柱子就成了一根绷紧的冰棍。”
老拐猛地转过头,独眼里爆射出极其狂热的凶光。
小主,
“就贴这儿!”
老拐伸手狠狠一指钢轨接缝处那个极其不起眼的受力节点。
“把五十斤梯恩梯,全给老子糊在这个点上!”
五十名敢死队员没有任何废话。
他们动作极快地凑上前,将沉重的炸药包死死绑在老拐指定的那个位置。雷管插入,起爆导线被迅速拉出。
桥面上的轰鸣声越来越大。
沙俄装甲列车的先头车厢,已经彻底压上了这座咽喉桥墩的正上方。
巨大的重压顺着桥柱死死压了下来。
“撤!”
老拐低吼一声。
敢死队员们迅速向后方的冰层死角撤退。
老拐没有动。
他死死趴在冰面上,手里握着那个沉重的黄铜起爆器。
他听着头顶那越来越狂暴的车轮摩擦声,脑海里闪过的,是奉天兵工厂里那些被活活抽死的同乡,是那些被绑在铁柱上当毒气诱饵的兄弟。
“大公阁下。”
老拐盯着头顶的桥墩,咬碎了后槽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字眼。
“这桥不牢靠。”
“我送你们下去。”
老拐的右手猛地握紧黄铜压杆,用尽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,极其果断地狠狠压了下去!
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机械击发声在冰河底部响起。
下一秒。
“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隆隆隆!!!”
一声根本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,毫无征兆地从铁路大桥的正下方轰然炸裂!
五十斤高能梯恩梯,在热胀冷缩计算出的绝对物理应力点上,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最狂暴的破坏力!
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炸桥。
这是极其精准的结构性物理肢解!
狂暴的冲击波狠狠砸在那个绷紧到了极限的承重钢轨上。
“咔嚓!!!”
一声极其尖锐、足以撕裂耳膜的金属崩断声响彻整个峡谷。
在极寒和重压的双重作用下,那根粗大的生铁承重柱发生了极其恐怖的脆性断裂!它就像是一根被巨锤砸中的玻璃棒,直接从中间崩成了无数块锋利的金属碎片!
失去了主承重柱的支撑,整座铁路大桥的受力结构在瞬间彻底崩溃。
连锁反应开始了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长达两百米的钢铁桥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死亡哀鸣。巨大的钢架在半空中剧烈扭曲、变形,紧接着,犹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,从中间极其残暴地向下坍塌!
桥面上。
尼古拉大公坐在指挥车厢里,手里刚刚端起一杯用来压惊的热茶。
“轰!”
脚下的车厢地板猛地向下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