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战车！是黑龙军的装甲战车！”

尼古拉大公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仿佛被一柄万吨巨锤迎面砸中。

他一把推开参谋长，连外套都没穿，只穿着单薄的丝绸睡袍，光着脚直接冲出了大帐。

狂风卷着冰雪，瞬间将他冻得浑身发抖。

但他根本感觉不到冷。

他死死盯着十几里外的夜空。

那里，一片血红色的火光正在疯狂翻滚。冲天的浓烟遮蔽了星月。

在火光和风雪的交织中。

尼古拉大公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阵极其狂暴、震慑灵魂的内燃机轰鸣声。

那不是几台车，那是一整支成建制的装甲集群！

他甚至能听到金属履带碾碎冰层的极其刺耳的摩擦声！
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
尼古拉大公干瘪的嘴唇疯狂地哆嗦着。他引以为傲的斯拉夫贵族仪态，在这一刻彻底粉碎。

“零下三十五度！他们的发动机早就该冻裂了！他们的橡胶履带早就该碎成粉末了！”

大公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，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疯赌徒。

“没有任何机器能在西伯利亚的极寒里开得这么快！他们是魔鬼吗！”

信息差。

极其致命的工业信息差，像一颗核弹在尼古拉大公的脑子里轰然引爆。

他终于明白安东尼是怎么死的了。

这支东方军队，根本没有被极寒缴械。他们用他无法理解的野蛮方式，强行让那些废铁在冰面上长出了獠牙。

他主动放弃了铁路线的掩护，把二十万大军拉散在平原上，就是为了去包围一群他以为已经瘫痪的死靶子。

但现在。

死靶子绕到了他的背后，一刀剁碎了他的粮草大动脉。

没有了后勤，没有了炮弹和补给。

他这二十万散落在冰天雪地里的近卫军团，不出两天，就会变成二十万具冻僵的冰雕。

“大公阁下！他们推过来了！前锋的哥萨克根本挡不住履带的碾压！”参谋长跪在雪地里，绝望地抱住尼古拉大公的腿。

尼古拉大公浑身剧烈地抽搐着。

他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装甲黑影，看着那些在火光中被机枪无情扫碎的沙俄骑兵。

极度的恐惧，彻底击穿了这位沙皇亲叔叔的最后底线。

“撤退……”

尼古拉大公喉咙里挤出极其嘶哑的气声。

他猛地转过身，一把甩开参谋长，连滚带爬地冲向停在帐篷后方的指挥马车。

“全军撤退！”

大公像疯狗一样嘶声狂吼，声音在风雪中凄厉回荡。

“向铁路桥撤退！向峡谷撤退！”

他死死抓着马车的木板，眼底只剩下最纯粹的求生本能。

“只要退回西伯利亚大动脉，只要回到铁路上，我们就没输！”

“快！撤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