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拐咬碎了牙龈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他转过身,拖着那条残废的右腿,一步一步地向着车厢外走去。
老赵光着膀子,早就等在门口。他一言不发地把两个极其沉重的梯恩梯炸药包,死死绑在老拐的后背上。
狂风呼啸。
老拐带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华工敢死队员,犹如一群没有声音的幽灵,瞬间没入了漫天飞舞的暴风雪中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距离奉天城外五十里。茫茫冰原深处。
一列极其奢华、犹如移动宫殿般的重装甲军用专列,静静地停在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干线上。
车厢内,巨大的纯铜壁炉里烧着上好的无烟煤。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的古巴雪茄味。
沙俄远东近卫军团最高统帅,尼古拉大公。
他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丝绸睡袍,惬意地靠在天鹅绒沙发里。他的手里,端着一杯刚刚倒好的法国香槟。
“大公阁下!”
一名沙俄少将通讯官快步走进车厢,皮靴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他微微躬身,双手递上一份刚刚译出的战报。
“侦察骑兵汇报。”
通讯官的嘴角挂着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。
“我们在方圆百里的冰原上,没有发现任何半履带战车的履带印。东方的装甲部队已经彻底消失了。”
尼古拉大公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。
淡金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圈漂亮的酒花。
“零下三十五度。”
尼古拉大公低声笑了起来,笑声里透着高高在上的绝对傲慢。
“安东尼那个蠢货被他们吓破了胆。但他忘了,内燃机在我们的冬天里,就是一堆冻死的铁疙瘩。”
尼古拉大公将香槟一饮而尽。
他随手将高脚杯扔在名贵的茶几上,猛地站起身。
“他们已经失去了机动力。现在,轮到大俄罗斯帝国来收割了。”
尼古拉大公走到防弹玻璃前,看着窗外那片苍茫死寂的雪原。
“传我的最后通牒。”
尼古拉大公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森寒,透着一股将一切彻底碾碎的狂暴杀机。
“近卫军团主力,立刻脱离铁路网补给线!”
“所有重炮和骑兵,呈扇形在冰原上全面展开!”
“向奉天城,发起总攻!”
风雪在窗外疯狂肆虐。
尼古拉大公高高昂起头颅。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支东方军队彻底逼入了绝境。
但他根本不知道。
在距离他右翼不到十里的风雪迷雾深处。
一张足以将他这二十万大军彻底埋葬的死亡大网,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了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