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一条死路。”
阿九咽了一口唾沫,脸色铁青。
“峡谷中间,横亘着一条宽达两百米的冰河天险。水流极深,冰层下面全是致命的暗流。”
“如果是步兵,靠着搭浮木或许能过去。但咱们这一百二十台战车,每一台都是十二吨重的铁疙瘩!”
阿九绝望地摇了摇头。
“那么重的自重压上去,天然冰层绝对会瞬间崩塌。我们的装甲连会像秤砣一样,直接沉进冰窟窿里全军覆没。”
“没有装甲连开路,步兵根本摸不到老毛子的铁路重兵防线。”
冷风刮过地图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条代表着冰河的蓝色曲线上。
天堑。
这是大自然布下的绝对死局。在这个没有任何大型工程舟桥设备的荒野深处,让一百二十台重型战车跨越两百米的冰河,根本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常识。
林涛冷冷地看着地图。
他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,手里的枪管也没有放下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。
装甲列车后方的阴影角落里。
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粗糙、犹如生锈铁锉摩擦般的咳嗽声。
“咳咳……大帅……”
一个佝偻着背、右腿微跛的人影,拖着一条还在往下滴着黑血的残腿,从积雪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的破棉袄烂成了布条。锁骨上被沙俄铁丝穿透的两个恐怖血洞,刚刚被医护兵胡乱塞了两团止血棉。
他的左眼高高肿起,已经彻底封死。
但剩下的那只右眼,却犹如一头在雪夜中蛰伏的独狼,亮得惊人。
老拐。
这个刚刚从奉天兵工厂的死人堆里被解救出来的内华达老兵,瘸着腿,硬生生走到了林涛的面前。
他没有敬礼,因为他的双手十指已经被夹棍夹得血肉模糊,根本抬不起来。
“老拐,你不在医疗车里躺着,跑出来干什么!”铁柱急得大骂,伸手想去扶他。
“别碰我。”
老拐咬着牙,避开铁柱的手。
他单腿死死撑在冻土上,抬起那张满是血痂的脸,直勾勾地看着林涛。
“大帅。”
老拐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抠出来的血沫子。
“那条河,它挡不住咱们的铁壳子。”
老拐咧开漏风的嘴,露出一抹极其残忍、透着几分疯魔的冷笑。
“这世上,就没有咱们华人趟不过去的天险。”
老拐伸出一根血淋淋的手指,极其用力地点在地图上的那条冰河线上。
“我知道那条河的底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