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我死令！”

“全军动手！把悬挂全给老子焊死！”

工程营的华工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。

没有人在乎那些昂贵的机器会不会报废。在这片冰天雪地里，机器的命永远排在兄弟们的命后面。

气焊的蓝色火焰瞬间在风雪中接连亮起。

几百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发出狂暴的轰鸣。老赵拖着残腿，亲自钻进每一台战车的底盘下方指导切割。

刺眼的火星在奉天城外四处飞溅。

这根本不是什么精密的机械维修，这是一场极其野蛮的工业肢解与重塑。

华工技师们用最粗暴的方式，切断了减震弹簧，用粗大的角钢将承重轮和底盘装甲死死焊成一个整体。

那些半个月前就沿铁路分批北运、只来得及在奉天外围完成粗装的九十套新战车底盘，也被毫不留情地推上了改造线。

整整一百二十辆重装半履带战车，在电焊的火光中，被硬生生改造成了一群彻底放弃了寿命、只为了进行一次单向冲锋的自杀式兵器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漫长的黑夜终于被黎明的冷光刺破。

风雪没有停歇，反而越刮越猛。

奉天城外。

一百二十台完成了“自杀式改装”的半履带战车，排成四个巨大的楔形突击阵列。

粗大的排气管喷吐着滚滚黑烟。焊死的悬挂系统让战车在原地发出了极其生硬的金属震颤声。

它们静静地停在冰原上，犹如一群彻底锁定了猎物的狼群，大半个身躯隐没在狂暴的暴风雪中。

林涛披着深黑色的军大衣，站在一号指挥车的履带旁。

他没有下达开拔的指令。

一阵急促的军靴声踩碎了地上的冰渣。

阿九大步流星地从后方通讯站跑了过来。

他连军帽都没戴，肩膀上落满了积雪。他的手里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由跨洋海底电缆接收、盖着最高绝密红戳的加急电报。

阿九走到林涛面前，没有敬礼。

他咽了一口被冷风吹得干涩的唾沫，直接将那份电报纸递到了林涛的手里。

“涛哥。”

阿九的声音极低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极度凝重。

“沈大掌柜从美洲发回来的。”

阿九死死盯着林涛的眼睛。

“洋人，在海上动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