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转过身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铁柱的脸。
“安东尼死的时候,老毛子就该知道我们的底牌了。但尼古拉那个蠢货,还是改不掉他们欧洲贵族骨子里的傲慢。”
林涛大步走到沙盘前,伸手拔掉代表沙俄铁路线的那面红旗,随手扔在地上。
“他放弃了铁路掩护。”
“他觉得我们的战车动不了了,觉得我们是待宰的羔羊。所以他敢把大军拉得这么散,敢在没有任何防御工事的冰原上跟我们玩包抄。”
林涛转过头,看着铁柱。
“传我死令。”
林涛一字一顿,砸下最冷酷的战术指令。
“前线,继续退!”
铁柱瞪大了眼睛:“涛哥!再退就退到城墙根了!”
“退!”
林涛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“把所有的半履带战车,全部给我拖进深坑里!盖上雪网!伪装成报废的雪包!”
“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许开火!”
林涛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森寒,透着一股将猎物彻底引向绝路的致命杀机。
“让他们狂。”
“让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来。”
“就让他们以为,我们已经死绝了。”
铁柱死死咬着后槽牙。他听懂了林涛话里的意思。
这是在用血肉之躯硬扛,硬生生给老毛子挖一个深不见底的坟坑。
“是!”
铁柱把大砍刀插回刀鞘,猛地敬了个军礼,转身冲入风雪。
林涛没有在指挥部多留一秒。
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深黑色军大衣,披在肩上,大步跨出房门。
风雪呼啸。
林涛没有骑马,他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,径直向着奉天城北角的兵工厂残址走去。
整个奉天城死寂一片。老百姓全躲在家里,街道上只有巡逻的宪兵。
兵工厂残址的大门紧闭着。
但里面却透出冲天的火光,连带着周围的积雪都被烤化了一大圈。
林涛一把推开沉重的包铁木门。
一股极其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滚烫的热浪,瞬间扑面而来。
厂房中央,几口巨大的土造高炉烧得通红。
几百名华工技师光着膀子,正在火光中疯狂地忙碌。
林涛大步走进去。
炽热的熔炉前方。
老李头浑身上下全是黑色的油污。他那只瞎了的独眼周围被火星烫出了好几个血泡。
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林涛走进来。
老李头正咬着牙,双手死死提着一个巨大的铁皮桶。
铁皮桶里,装满了刚刚熬制出来的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浑浊液体。
老李头踩着一台半履带战车的履带,半个身子探进掀开的引擎舱里。
他手腕猛地发力。
那桶还冒着热气的浑浊液体,被他极其粗暴地,直接倒进了战车早就冻裂的水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