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东尼的手指死死扣住铁栏杆,指甲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。
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,顺着他的脊梁骨猛地窜了上来。
“开炮!副炮阵地开火!”安东尼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狗,冲着后方嘶声狂吼,“往毒气里开炮!把他们炸出来!”
他的话音还卡在喉咙里。
“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一阵极其狂暴、震慑灵魂的内燃机轰鸣声。
毫无征兆地,从那片浓重的黄绿色毒雾深处,轰然炸响!
那声音极其沉稳、极其有力。根本不是什么濒死前的挣扎,而是蓄满了杀机的钢铁心脏在疯狂跳动!
安东尼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。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
粗大的排气管喷出滚烫的黑烟气流,极其蛮横地将前方的黄绿色毒雾直接吹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。
下一秒。
一号半履带战车庞大的黑色车头,带着十二吨的恐怖动能,毫发无损地撞破了毒雾的封锁,直接冲了出来!
宽大的金属橡胶履带碾碎了冻土,迸射出成片的火星。
十二毫米厚的倾斜锅炉钢装甲上,沾染着绿色的化学粉尘,却透着一股不可阻挡的绝对暴力。
在战车的顶舱盖处。
铁柱半个身子探出装甲车。
他的脸上,死死扣着那个用沙俄废炮管车出接口、用美洲特种橡胶和活性炭熬制出来的纯黑防毒面具。
那个犹如猪鼻子般突出的巨大呼吸阀,在寒风中发出极其沉闷、粗重的金属喘息声。
他没有倒下,没有溃烂。
他就像是一尊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无面生铁罗汉。
在他身后,第二辆、第三辆……三十台半履带战车,接二连三地冲破毒雾!
成千上万名戴着黑色防毒面具的黑龙军步兵,端着上了刺刀的斯普林菲尔德步枪,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,犹如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,硬生生地从那片死亡绿云里趟了过来。
过滤罐里的活性炭极其贪婪地吸附着芥子气分子。特种橡胶把毒气死死挡在面罩之外。
这支被工业烈火淬炼过的防化军团,彻底无视了沙俄最后的底牌。
安东尼呆呆地站在指挥踏板上。
他看着那些戴着防毒面具、犹如死神般逼近的黑色士兵,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。
“防毒面具……”
安东尼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着,双腿一软,直接瘫跪在钢铁踏板上。
“他们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……这绝不可能……”
他引以为傲的终极大杀器,他用来翻盘的最后底牌。
在黑龙军粗犷却极其致命的工业底蕴面前,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一号战车没有减速。
它带着狂暴的轰鸣,直接冲到了距离装甲列车不足五百米的高坡下方。
铁柱站在舱盖处,那双隔着防爆玻璃镜片的眼睛,透着极致的残忍与嗜血。
他极其粗暴地转动方向盘。
黑洞洞的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炮管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齿轮声中,缓缓扬起。
炮口。
极其冷酷、死死地锁定了站在列车高处的安东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