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城外五里。
狂暴的白毛风卷着地上的碎雪,像无数把剔骨尖刀般疯狂切割着这片黑土地。
灰暗的铅云压得极低,仿佛要将整座奉天城彻底碾碎。
两支代表着不同工业暴力的钢铁怪兽,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上,毫无遮掩地撞入彼此的视野。
“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三十台涂着暗灰色防锈漆的半履带战车,喷吐着浓烈的黑烟,犹如一股黑色的泥石流,碾碎了满地的残冰和冻土,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奉天城墙不足两公里的旷野上。
战车后方,数万名黑龙军步兵踩着及膝的积雪。
每个人脸上都死死扣着那个造型极其粗犷、犹如猪鼻子一般的黑色橡胶防毒面具。沉闷的呼吸声顺着滤毒罐传出,在风雪中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频共振。
在他们的正前方。
奉天城外的护城河高坡上,一条特制的宽轨铁路线横亘在风雪中。
一列通体包裹着厚重装甲板的沙俄重型军用列车,像一头盘踞的巨蟒,死死卡在了黑龙军冲锋的必经之路上。
安东尼总督站在装甲列车最高处的指挥车厢踏板上。
他的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,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钢铁护栏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战车和步兵方阵,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慌乱,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后、即将拉着几万人同归于尽的极致疯狂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安东尼裂开干裂的嘴唇,露出一个极其残忍的笑容。
他转过头,看向下方铁轨两旁。
几十根粗大的生铁信号柱上,死死绑着老拐和几十名浑身是血的华工。粗糙的铁丝穿透了他们的锁骨,鲜血早就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。
老拐那只仅剩的独眼,死死盯着远处风雪中那面迎风飘扬的黑底红龙战旗。他干裂的嘴唇疯狂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气声,拼命想要大喊,想要让前方的兄弟们撤退。
但他被枪托砸烂了下巴,根本喊不出半个字。
“你看,你们的林大帅来救你们了。”
安东尼低头看着老拐,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毒与嘲弄。
“可惜,他不懂大俄罗斯帝国真正的底蕴。”
安东尼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,刀尖直指下方那片黑色的装甲洪流。
“他引以为傲的铁皮壳子,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死亡。”
安东尼转过身,冲着车厢下方那些戴着防毒面具、全副武装的沙俄防化兵,声嘶力竭地狂吼。
“开火!”
“把所有的毒气弹,全部给我砸进他们的阵地里!”
“让他们融化在雪地里!”
命令下达。
装甲列车的十几节车厢侧门瞬间大开。
几百名沙俄防化兵动作极其僵硬地操作着特制的短管抛射炮。
“砰!砰!砰!”
没有震耳欲聋的火炮轰鸣,只有极其沉闷的气缸弹射声。
几十个画着惨白骷髅头的绿色钢瓶,被抛射炮接二连三地抛向半空。
它们在风雪中划出极其诡异的低矮抛物线,越过两公里的虚空,重重地砸进了黑龙军先锋战车编队的正前方。
“咣当!”
钢瓶砸在冻土上,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,甚至连一点火光都没有。
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破裂声。
紧接着。
“嗤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