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州外围的漏斗谷底,硝烟已经被风雪冻成了硬块。
装甲指挥车内,气氛压抑得仿佛抽干了所有的空气。
阿九死死盯着桌上的黄铜怀表。秒针每跳动一下,他额头上的冷汗就多渗出一层。
“涛哥。”阿九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干涩,“算算时间,老毛子装载毒气弹的列车,已经出奉天了。”
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兵力推进,这是一场死神拉开的倒计时。
那几百个画着骷髅头的绿色钢瓶一旦在平原上引爆,顺着西伯利亚的狂风吹过来,锦州防线外的这几万名黑龙军将士,肺叶会在几分钟内烂成一滩血水。
林涛站在海图桌前。
他深邃的黑眸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。他没有去看阿九手里的怀表,也没有下令部队后撤。
“砰!”
后方通讯车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一名机要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车,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,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“大帅!马尾特急专电!”
通讯兵大口喘着粗气,双手将电报举过头顶。
“老李头拍来的!货上车了!”
林涛一把抽过电报。
他的目光像刀片一样扫过纸面。
没有长篇大论,只有极其精简的四个字和一组坐标。
“货已发。接站。”
林涛的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抹冷厉的弧度。
他转过头,看向车窗外漫天飞舞的风雪。
“呜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话音未落。
后方铁路线的尽头,一声极其高亢、锐利、带着浓烈蒸汽力量的巨大汽笛声,骤然撕裂了阴沉的苍穹!
那声音穿透了风雪,直接压过了呼啸的寒风。
阿九猛地转过头,眼底爆射出极其狂热的光芒。
一列没有任何装甲防护、车皮上沾满冰渣和泥水的军用专列,犹如一头彻底发狂的黑铁巨兽,顺着抢修出来的铁轨,轰隆隆地扎进了锦州外围的临时营地。
蒸汽机车的锅炉被烧到了极限,烟囱里喷吐着遮天蔽日的火星。车轮在铁轨上疯狂摩擦,带着刺耳的刹车声,硬生生停在了装甲列车的后方。
车还没停稳。
“哐当!哐当!”
十几节沉重的车厢门被人从里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。
负责押运的后勤军官光着膀子,直接从车厢里跳进齐膝深的积雪里,扯着嘶哑的嗓子放声狂吼。
“马尾兵工厂特急军列!卸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