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！”

铁柱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，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在了一起，疯狂地搅动。

他左臂上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瞬间崩裂，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军服袖管疯狂往下淌。

“营长！撑不住了！”

驾驶员趴在方向盘上。他的两个鼻孔正往外狂喷着鲜血，两道殷红的血迹顺着他的眼角和耳朵缓缓流下。

七窍流血！

这就是漏斗地形结合重炮覆盖的恐怖之处。

狭窄的“V”型山谷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去释放爆炸产生的气浪。上百发炮弹接连不断地爆炸，狂暴的冲击波在两侧山壁之间疯狂来回激荡，形成了一股极其致命的物理共振。

装甲确实挡住了破片。

但在这股无孔不入的震荡波面前，战车彻底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罐头。里面的黑龙军士兵就像是罐头里的沙丁鱼，被这股恐怖的共振硬生生震碎了内脏！

“轰！轰！”

爆炸声连绵不绝，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
车体外部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。

三号战车的右侧履带被一发近距离爆炸的榴弹直接掀翻。在极寒气温下早就变得脆弱不堪的橡胶垫块，瞬间崩碎成漫天粉末。粗大的承重轮被炸得脱离了转轴，带着扭曲的金属履带，直接飞上了十几米的半空，重重地砸在后方的雪堆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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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号车的排气管被炸断，浓烈的黑烟混合着刺鼻的机油味，疯狂倒灌进车厢。车里的士兵被熏得剧烈咳嗽，咳出来的全是带血的唾沫。

憋屈。

一种毫无还手之力的极致憋屈，死死卡住了铁柱的咽喉。

“草他八辈祖宗！”

铁柱用沾满鲜血的大手死死抹了一把脸。他咬碎了后槽牙，双眼红得滴血。

他一把推开趴在控制台上的机枪手。

“给老子让开！开火还击！”

铁柱双手死死握住车载马克沁重机枪的握把，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按下击发按钮。

“哒哒哒哒哒！”

暗红色的火舌从枪管里疯狂喷吐而出。

一连串的大口径黄铜子弹带着黑龙军的怒火，顺着装甲车的射击孔，向着两侧的高地疯狂扫射。

但在打出半条弹链后，铁柱绝望地停下了手。

打不到。

战车一头栽在五米深的反坦克壕沟里，车头向下倾斜。机枪的仰角已经被卡死到了物理极限，根本抬不上去！

那些喷射出去的子弹，全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半山腰的积雪和泥土上，崩起一堆毫无意义的雪星子。

而沙俄的炮兵阵地，安安稳稳地架在高耸的山脊棱线后方。

这是一种居高临下、没有任何死角的绝对压制。

黑龙军的三十台战车，此刻成了坑底三十个任人宰割的固定铁靶子。

……

距离谷地三公里外。

一处极其隐蔽、视线极佳的高地掩体后方。

英国军情六处特使克拉克穿着笔挺的灰色毛呢大衣。他站在呼啸的寒风中，手里举着一架精致的黄铜双筒望远镜。

他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方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漏斗谷底里那片翻滚的火海。

安东尼总督坐在轮椅上，被两名近卫推到了克拉克身边。这位沙俄远东总督看着那些在炮火中苦苦挣扎的黑色战车，嘴角裂开了一抹极其残忍的狂笑。

“炸碎他们！把这群东方猴子连同他们的铁皮玩具，全部炸成粉末！”安东尼挥舞着拳头，嘶声咆哮。

克拉克放下望远镜。

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极其优雅地擦了擦镜片上的雪水。

“总督阁下，您太暴躁了。”

克拉克的声音平缓，透着一股大英帝国精英特有的高高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