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死死抓着舱门边缘,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中。他嘴角溢出鲜血,冲着底下还在拼命拉动操纵杆的副驾驶嘶声狂吼。
内燃机发出绝望的干嚎。
宽大的金属橡胶履带在五米深的坑壁上疯狂空转,卷起大片烂泥和碎雪。
但这可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垂直坑壁!
不管履带的抓地力有多强,在几乎九十度的垂直深坑里,十几吨的自重根本无法提供任何向上的攀爬支撑点。
履带只能在泥墙上徒劳地刨出两道深沟,车体却死死卡在沟底,再也无法动弹半寸。
极寒。断路。深坑陷车。
黑龙军引以为傲的装甲机动性优势,在这一刻,被这套阴毒到了极点的连环陷阱,极其粗暴地彻底剥夺!
狭长的谷地里,剩下的七辆战车和两列装甲列车被迫死死停在原地。前进是深渊,后退是断桥。
他们被完完全全地卡死在了这个死亡漏斗的最底端。
风雪在山谷中凄厉地呼啸。
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挣扎着抬起头,看向两侧高耸入云的山脊。
下一秒。
铁柱的瞳孔,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两侧山脊上,那层厚达半米的伪装积雪,被人从内部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。
一面面绣着沙俄双头鹰的巨大军旗,在暴风雪中猎猎扬起。
紧接着。
一张张覆盖着白色伪装网的巨型防水帆布被同时扯落。
上百门早就隐藏在反斜面掩体里的沙俄重型野战炮和榴弹炮,犹如一排排苏醒的钢铁死神,在风雪中露出了狰狞的真容。
黑洞洞的炮口,带着令人窒息的物理压迫感。
全部居高临下,死死对准了坑底那些动弹不得的装甲车。
全部居高临下,死死对准了坑底那些动弹不得的装甲车。
他半个身子还探在一号战车的舱盖外面。风雪卷着刺骨的寒意刮过他的脸颊,但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炸立。
这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绞肉机陷阱。
“关舱门!全员防冲击!”
铁柱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,整个人猛地缩回驾驶室。他一把抓住厚重的装甲顶盖,极其粗暴地向下一拉。
“哐当!”
沉重的锁扣死死咬合。
几乎就在舱门闭锁的同一秒。
两侧高耸入云的山脊上,那上百门沙俄重型野战炮和榴弹炮,同时喷吐出长达数米的橘红色烈焰。
“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百门重炮的齐射怒吼,瞬间撕裂了谷地上空的漫天风雪。
密集的炮弹带着撕裂耳膜的恐怖尖啸,犹如一场逆流而下的钢铁陨石雨,以居高临下的绝对抛物线,狠狠砸向了漏斗最底端的那片狭长谷地。
地动山摇。
第一波炮弹落地的瞬间,整个“V”型山谷仿佛变成了一口彻底沸腾的油锅。
“轰隆隆隆!”
狂暴的爆炸在战车周围接连炸开。冲天而起的冻土、碎冰和泥浆,混合着致命的钢铁破片,劈头盖脸地砸在半履带战车的装甲板上。
“叮叮当当!”
密集的撞击声犹如无数把重锤在疯狂敲击一面巨大的铜锣。十二毫米厚的倾斜锅炉钢装甲死死扛住了弹片的切割,火星在黑暗的谷底四处飞溅。
但大英帝国军情六处特使克拉克设计的杀局,根本不是为了炸穿装甲。
“砰!”
一发一百五十二毫米的重型榴弹,极其精准地砸在一号战车右侧不足两米的地方。
几百公斤的高能炸药在冻土内部轰然引爆。
战车厚重的底盘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起。十二吨重的钢铁车体在泥坑里剧烈地弹跳了一下,然后重重地砸回地面。
驾驶室内,铁柱被震得直接从座椅上弹飞,后背死死撞在冰冷的装甲舱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