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的指尖从地图上的“奉天”两个字上缓缓挪开。
他随手卷起那张缴获的沙俄远东军区绝密地图,塞进军大衣的内侧口袋。
地下指挥所里的地龙还在劈啪作响。
林涛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,转身大步跨出厚重的防爆铁门。
风雪停了。
山海关外,铅灰色的云层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。冬日冷冽的阳光洒在冻土上,照亮了那块刚刚浇筑冷却的“中华国界”生铁界碑。
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。
几万名黑龙军士兵正在广袤的战场上忙碌。他们没有欢庆,动作机械而高效。缴获的莫辛-纳甘步枪被成捆地扔进卡车车厢,沙俄骑兵的尸体被工兵营集中拖拽到远处的深坑里掩埋。
林涛踩着结冰的泥水,径直走向战场右翼的那片巨大焦土。
那里是沙俄超级列车炮阵地的残骸。
巨大的弹坑周围,泥土被高温烧成了琉璃状的黑色结晶。三列体型畸形的列车炮,中间那门彻底殉爆,炸成了一地扭曲的碎铁。
但剩下的两门,虽然被冲击波掀翻在铁轨旁,炮管也严重断裂,庞大的底盘却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。
老李头光着膀子,正趴在一块足有半间屋子大小的生铁底座上。
他那只独眼亮得吓人,手里攥着一把大号管钳,带着几十名华工技师在残骸上疯狂地拆卸。
“慢点!慢点!给老子护住那个液压泵!”
老李头冲着旁边几个抡锤子的工匠嘶声大吼,急得直跳脚。
“别拿锤子硬砸!用扳手一点点卸!把里面的高压密封阀给我完完整整地掏出来!”
铁柱提着大砍刀站在旁边,看着老李头那副护食的财迷样,忍不住咧嘴笑了。
“我说老李头,一堆被炸成废铁的破管子,你当个宝贝似的供着干啥?咱们大本营机床多的是,想要啥铁疙瘩车不出来?”
“你懂个屁!”
老李头一把抹掉脸上的黑灰,从残骸里硬生生拽出一根粗壮的银白色液压杆。
他抱着那根液压杆,就像抱着自己的亲孙子。
“大帅!您来看看这个!”
老李头看到林涛走过来,激动得直接从废墟上跳了下来。
他把液压杆举到林涛面前,用粗糙的手指死命擦了擦上面的油污,露出里面极其光滑平整的金属表面。
“老毛子打仗虽然蠢,但这重工业的底子是真的厚!”
老李头咽了一大口唾沫,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发抖。
“这液压杆的钢材,里面加了特种锰和镍!韧性比咱们兵工厂现在用的高压锅炉钢还要高出两个档次!还有这公差……”
老李头从腰里摸出游标卡尺,直接卡在液压杆的边缘。
“误差不到零点一毫米!咱们上海的机床现在累死也车不出这种精度的重型液压件!”
林涛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手,摸了摸那根冰冷的液压杆。
金属的触感极其致密坚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