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暴怒吼,抡圆了胳膊,砸下最后一击。
“咔哒!”
粗大的合金履带销极其精准地贯穿了齿轮组,死死卡入卡槽!
卡死的履带,瞬间恢复了松动。
“修好了!”
顺子瘫在泥水里,大口大口地往外吐着血水,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狂吼。
“给油!”
装甲车厢内。
车长猛地拉下冷却液循环阀门,右脚一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!
“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一号半履带战车的内燃机,在短暂的死寂后,爆发出了一声比刚才狂暴十倍的恐怖嘶吼!
粗大的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极其浓烈的黑烟,直接将趴在车顶上的几个清军熏得惨叫着滚落下来。
停滞的钢铁心脏,重新开始跳动。
“兄弟们!散开!”铁柱一把拽出底盘下的顺子,冲着周围的重甲步兵厉声大吼。
黑龙军的防线瞬间像两侧拉开。
一号战车没有向前。
车长死死拉动右侧的操纵杆,左侧履带抱死,右侧履带疯狂旋转。
十二吨重的钢铁巨兽,在烂泥滩上极其野蛮地完成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原地转向!
“嘎吱——咔咔咔!”
宽大的橡胶金属履带犹如两把巨大的电锯,在烂泥里疯狂搅动。
那些刚刚还围在战车周围、举着铁镐和火把的清军溃兵,根本来不及逃跑。
“啊啊啊!救命!”
惨叫声被内燃机的轰鸣声瞬间淹没。
几十名清军士兵被庞大的车体直接卷入履带下方。骨骼碎裂的脆响声和血肉被碾压的沉闷声连成一片。
战车在原地转了整整半圈,履带上挂满了破碎的内脏和鲜血。
周围的几千名清军彻底吓疯了。
他们看着这头重新复活、浑身浴血的钢铁怪物,心理防线瞬间粉碎,丢下武器像丧家之犬般向着斜坡上方亡命奔逃。
危机解除。
烂泥滩上满是清军的尸体。
铁柱单膝跪在泥水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看着被医护兵抬下去的顺子,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其狞厉的冷笑。
“轰!轰!轰!”
后方浮桥上,其余的二十九台战车已经全数冲下滩涂,在烂泥地上排开了整齐的半月形突击阵线。
一号战车没有继续追击那些溃逃的清军。
车厢内部,液压机的齿轮发出低沉的摩擦声。
战车顶部那座全封闭的炮塔,开始极其平稳地缓缓转动。
黑洞洞的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管,一点一点地抬高仰角。
炮管越过了溃逃的清军,越过了满地狼藉的滩涂,越过了斜坡上的洋枪队阵地。
最终。
炮口极其冷酷、死死地定格。
炮管的延长线,笔直地锁定了江阴要塞最高处、那座用青石垒砌的主堡。
那里。
正是两江总督李中堂,以及法国高级军事顾问的指挥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