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速:十五节,偏北。
列车颠簸频率:每秒四点二次。
各项极其复杂的环境数据化作冰冷的信息流,疯狂涌入林涛的大脑。
那门沙俄列车炮的轮廓在灰白视野中被无限放大。
林涛的视线根本没有去看那根粗大的炮管,而是顺着庞大的底座一路向下,精准地切入了烽火台反斜面的视觉死角。
一条极其粗壮、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外循环液压冷却管线,在红光的锁定下清晰毕露。
那就是这头沙俄巨兽唯一的致命咽喉。
“距离五千米!还在靠近!”
炮长满脸黑灰,死死握着高低机的黄铜摇把,扯着破锣嗓子在炮火声中狂吼。
老赵之前把膛压红线往下压了半成,这门土法改装的斩马刀极限射程只有十公里。
虽然沙俄列车炮前推到了七点五公里处,但装甲列车在高速狂飙中颠簸得极其剧烈,这种动态射击的误差大得惊人。
林涛要的不是击退,是一击必杀的绝对摧毁。
他必须把装甲列车推到直瞄射击的绝对必杀距离!
“嘎吱——咔嚓!”
一阵极其刺耳、让人牙酸到极点的金属断裂声,突然从“斩马刀”的炮座下方猛烈传出。
列车的速度太快了。
沙俄副炮阵地掀起的爆炸气浪,加上铁轨的不平整,让这门重达十几吨的重炮在平板车厢上产生了极其恐怖的剧烈震荡。
土法焊接的底座齿轮,在超过极限的物理拉扯下,终于出现了致命的咬合偏移!
沉重的炮管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微微一歪。
“底座滑脱了!液压阀门卡死了!”
炮长急得双眼通红,拼命转动方向机的摇把,但齿轮里发出嘎嘣嘎嘣的碎裂声,炮口根本无法重新瞄准。
“大帅!大炮瞄不准了!”炮长转过头,绝望地嘶吼。
林涛没有回头。
他的左眼死死锁定着远处的液压冷却管,右手稳稳地搭在炮闩的击发保险上。
小主,
他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神明,根本不理会脚下的金属崩裂。
“给老子滚开!”
一声粗犷暴烈的怒吼从后方炸响。
老赵光着膀子,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单薄的粗布裤子。
他手里拎着一把重达几十斤的特大号生铁扳手,带着十几个同样光着膀子的上海兵工厂老工匠,直接从后面的车厢里冲上了露天的平板车。
冰冷的雪粒子砸在他们滚烫的皮肉上,瞬间化作白气。
“洋人的机器会掉链子,中国人的骨头掉不了!”
老赵一头扎进炮座下方。
他根本不顾火炮底座那烫得惊人的金属外壳,双手握紧那把巨大的扳手,极其粗暴地直接卡进了滑脱的液压齿轮缝隙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