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啦——!”
极其刺耳的金属切削声,瞬间撕裂了营地上空的风雪。
钨钢刀头在液压机械臂的稳稳推进下,死死啃进沙俄旧重炮的内膛。
大片大片卷曲的钢铁碎屑冒着青烟,犹如暴雨般飞溅而出。
老赵光着膀子,双手死死把着机床的进给摇把。
他那只独眼布满血丝,一眨不眨地盯着刀头的吃刀深度。
滚烫的铁屑溅在他的胸口上,烫出一个个红色的水泡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停下!快停下!”
总工程师詹姆斯手里捏着计算尺,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了过来。
他一把按住机床的动力拉杆,湛蓝的眼珠子里全是绝望和疯狂。
“这图纸上的膛压参数太高了!”詹姆斯冲着老赵嘶声咆哮,“我刚算过极限数值!沙俄这批旧炮管的钢材屈服强度,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药室压力!强行开火,一定会炸膛的!”
老赵一把甩开詹姆斯的手。
“让开!”老赵咬着牙,重新推上动力拉杆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地上的冰渣。
阿九拿着一份沾满泥水的电报,大步跨进机床阵地。
“涛哥!古北口急电!”阿九脸色铁青,声音嘶哑到了极点,“老毛子的超级列车炮又开了两炮!咱们第二道防线的战壕被彻底削平了!铁柱那边一营已经伤亡过半,兄弟们是在拿命填坑!”
林涛站在一旁,眼神冷得像一块生铁。
“听见没!”老赵指着阿九手里的电报,冲詹姆斯狂吼,“前线的兄弟正在挨炸!没大炮还击,他们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见!”
“但物理规律不能打破!”詹姆斯急得直跳脚,“材料强度不够,你们造出来的就是一枚自杀炸弹!这根本不是在造武器,这是在谋杀!”
老赵转过身。
他大步走到堆放美洲物资的空地上,一脚踹开一个沉重的木箱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闪烁着冷光的特种金属锭。
“把美洲运回来的高强度轴承合金全搬过来!”老赵拔出腰间的短刀,刀尖直指那些金属锭,“熔了做内衬!给炮管根部加固套筒!洋人的铁不够硬,咱们就强行把公差缩紧!”
几百名华工技师没有任何废话。
他们直接把那些极其昂贵的轴承合金推进了炽热的高炉。
赤红色的合金钢水顺着导流槽流下。
老赵带着十几个手艺最精湛的老工匠,抡起大铁锤,开始在炮管外部强行锻打加固套筒。
高温和机油味在营地里弥漫。
四个小时后。
风雪稍歇。
第一门经过暴力改装的“斩马刀”重炮,被十几名华工用绞盘拖出了车间。
它被临时固定在一个沉重的生铁试射台上。
炮管后半截包裹着厚重的合金套筒,散发着一股极其粗犷野蛮的毁灭气息。
林涛大步走到试射台前。
老赵亲自抱起一发装填了特种底火的高爆穿甲弹。
他一把推开炮闩,将炮弹死死塞进扩膛后的药室。
“咔哒!”
沉重的炮闩轰然闭锁。
“所有人退后十米!”老赵抓起击发拉火绳,回头放声大吼,“一号样炮,试射准备!”
詹姆斯被两名华工强行拉到了沙袋掩体后面。
他死死盯着那门炮,嘴唇疯狂发抖。
老赵双眼死死盯着正前方的荒野,右臂猛然发力。
“放!”
老赵狠狠拉下火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