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叠印满复杂机械线条和密密麻麻数据公式的牛皮纸,凭空落入林涛的大衣口袋。
林涛猛地抽回手,将那叠厚厚的图纸“啪”的一声重重拍在海图桌上。
“大炮够不着,那就改炮。”
林涛的声音冷硬如铁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暴戾。
“用缴获的沙俄旧重炮做底子,重新车出高强度膛线。把药室扩膛,强行拉高膛压。”
炮长愣住了。
他快步走上前,看了一眼图纸上的参数,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司令!这膛压数据太恐怖了!现有的普通车床根本拉不出这么深的高强度膛线!”
炮长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如果公差超过一毫米,这种药量打出去,炮弹还没出膛,炮管就会直接炸成麻花!”
“没有金刚钻,揽不了瓷器活啊!”
就在炮长话音刚落的瞬间。
“呜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一声极其高亢、锐利、带着浓烈工业蒸汽力量的巨大汽笛声,骤然从古北口后方的铁路线尽头轰然传来!
那声音穿透了漫天的风雪,直接盖过了沙俄列车炮的余音。
林涛的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小主,
他一把推开指挥车的厚重铁门,大步跨了出去。
“金刚钻到了。”
寒风呼啸。
阿九和几名军官跟着林涛冲出车厢,站在站台上向后方望去。
风雪中。
一列喷吐着滚滚黑烟的重载专列,正犹如一头狂野的钢铁巨兽,顺着抢修通车的铁轨,轰隆隆地驶入古北口后方的临时营地。
专列还没有完全停稳,刺耳的刹车声还在铁轨上摩擦出大片火星。
“哐当!哐当!”
十几节重载平板车厢的侧挡板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。
厚重的防水油布被华工们一把扯落。
探照灯惨白的光柱瞬间扫了过去。
阿九和炮长同时瞪大了眼睛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在那些平板车厢上,整整齐齐地固定着几十台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!
那不是普通的机器。
那是沈青和麦克跨越了整个太平洋,从美洲南军兵工厂里硬生生拆回来的工业母机!
德国原装进口的重型精密车床!
最新式的高精度膛线拉拔机!
十二台足以锻压出最坚硬钢铁的重型水压机!
这些代表着十九世纪西方最高工业结晶的核心设备,在这一刻,真真切切地踩在了大清北方的冻土上!
“卸货!”
老赵光着膀子,从专列的最后一节车厢里一跃而下。
他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扳手,那只独眼里燃烧着犹如疯魔般的狂热。
“把卷扬机架起来!轻拿轻放!这他娘的都是咱们黑龙军的命根子!”
几百名工程营的华工犹如出巢的黑蚁,疯狂地扑向那些平板车厢。
粗大的钢缆被迅速套在机床的底座上。
林涛踩着泥水,大步流星地走到老赵面前。
他没有任何废话,直接将手里那叠“斩马刀”的改装图纸,狠狠拍在老赵满是油污的胸口上。
“老赵。”
林涛的声音在风雪中犹如敲响的战鼓。
“十二点五公里。我要能打断老毛子冷却管的重炮。”
老赵愣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独眼死死扫过图纸上那些堪称变态的膛压参数和膛线深度要求。
如果放在一天前,看到这种图纸,老赵会直接告诉林涛这是在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