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胸口中弹,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雪地里;有人被打断了胳膊,依然咬着牙单手提刀往前扑。
这完全是用人命去填的距离。
“噗!”
一发呼啸而来的子弹,精准地击中了铁柱的右大腿!
巨大的动能直接撕裂了皮肉,擦着腿骨穿了过去。
铁柱闷哼一声,整个人失去平衡,狠狠地砸在结冰的烂泥里。
剧痛犹如电流般席卷全身,他的眼前瞬间一阵发黑。
“营长!”两名老兵不顾一切地扑过来,死死按住铁柱流血的大腿。
“滚开!别管老子!”
铁柱双眼通红。
他一把推开老兵,硬生生把手指捅进大腿的血洞里,抠出一把混着碎肉的泥土,咬着牙用粗糙的布条在大腿根部死死勒紧。
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正北方。
“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就在这一瞬间。
十几公里外的地平线上,突然亮起了一团极其刺目的橘红色强光!
紧接着,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恐怖巨响,犹如天崩地裂般顺着冻土传导过来。
整个沧州平原的大地都在疯狂地痉挛!
那门沙俄的超级列车炮,再次开火了!
“就是现在!”
铁柱像一头疯熊般趴在雪地里。
他根本不管还在流血的大腿,死死盯着远处那团冲天而起的巨大炮口焰。
那一瞬间的强光,彻底照亮了远处的地形轮廓。
铁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借着火光,死死锁定了列车炮喷吐火焰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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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偏西北方向!参照物是那座断了半截的烽火台遗址!”
铁柱趴在雪窝子里。
他一把扯下内衣上的一块白布,根本找不到笔,直接将右手食指捅进自己大腿的伤口里,蘸着滚烫的鲜血,在白布上疯狂地画了起来。
“从咱们阵地出来,老子一共走了四千七百二十步!每步算七十五公分!”
铁柱的脑子转得极快。
他不懂什么高深的弹道学公式,他只知道用自己这双脚丈量出来的距离,绝对比洋人的地图还要准。
鲜血在白布上画出了一条极其扭曲却清晰的方位线。
“距离十二点五公里!偏角四十五度!”
铁柱咬碎了后槽牙,在白布上重重地写下最后一组数据。
周围的枪声越来越密。
沙俄的大批骑兵已经被枪声吸引,正举着火把从四面八方疯狂包抄过来。
“营长!老毛子围上来了!快走!”副营长端着一把抢来的步枪,对着黑暗中疯狂射击,身上已经多了两个血洞。
铁柱一把将那块沾满鲜血的坐标布塞进怀里。
他用大砍刀撑着地面,硬生生拖着那条废掉的右腿站了起来。
“撤!全员撤退!”
铁柱嘶声狂吼。
回程的路,变成了真正的血肉绞肉机。
哥萨克骑兵像狼群一样死死咬在他们身后。
没有子弹的敢死队,只能依靠地形和夜色,用命去填补速度上的劣势。
“营长,你走!我们留下断后!”
十几个断了腿、受了重伤的老兵,毫不犹豫地停下了脚步。
他们没有子弹,直接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,用冻僵的双手死死握住。
他们就那么坐在雪地里,面对着冲过来的沙俄铁骑,脸上露出了极其残忍的狂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