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户儿媳的痛呼声更加尖锐粗粝,毫无克制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农户一家都是底层山野农人,平日里劳作辛苦,体质粗糙。
即便生产剧痛,也只能咬牙硬扛,无人悉心照料。
农家主事的老婆子,来回穿梭在两间屋子门口。
浑浊的眼睛,不停打量着两边屋内的情况。
她先是看了看衣着体面、气质温婉的王婉柔。
又瞥了一眼屋内儒雅斯文、一身书卷气的慕怀安。
看着二人身上干净精致的衣料,看着一行人随行仆从整齐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贪婪。
一看便是大户人家落难逃难,家底丰厚,身份尊贵。
再转头看向自己屋内痛苦呻吟、家境贫寒的儿媳,老婆子心里暗自不平衡。
同样是生孩子,人与人之间的差距,天差地别。
她浑浊的眼珠转动几番,心底悄悄生出了一丝阴暗的念头。
只是暂时按捺不动,静静守在门口,等待两个孩子降生。
屋外产痛越来越剧烈,慕怀安心急如焚。
看着冒雨归来空手而归的仆从,脸色越发凝重。
荒山野岭,暴雨封路。
根本无处找寻稳婆,夫人迟迟无人接生,极容易出现性命危险。
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。
一直在门口观望的农家老婆子主动上前,躬身开口自荐:
“姑爷,老身从前在村里帮不少妇人接过生,有十足经验。
眼下实在没有别的法子,不如让老身进屋接生,好歹能保住大人和孩子。”
这话一出,慕怀安神色迟疑。
他一看这这农家老婆子面相刻薄,心底本就存有戒备。
可眼下绝境逼人,别无选择。
妻子宫缩越来越频繁,痛觉越来越虚弱。
再拖延片刻,母子皆有危险。
万般无奈之下,慕怀安只能咬牙应允。
按照古时产房避讳男子的规矩,男子不可久留产房之内。
他再三叮嘱老婆子务必尽心照料,又留下王婉柔身边两名贴身丫鬟守在屋内。
专门伺候夫人产后下身清洁、擦拭血迹、整理床褥。
随后便强忍担忧,退出产房,伫立院中焦急等候。
两间产房,全交由农家老婆子一人接生。
老婆子面上,装出一副沉稳靠谱的模样,应声应下。
心底的贪念与算计却愈发清晰。
她独自把控两间产房的接生事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