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差管控力度更加严格,每日行进路程大幅增加,休息时间被不断压缩。
离开云凉城,又连续赶路三日。
一路向北,气温缓缓回升,连绵白雪渐渐稀薄。
厚重积雪化作泥泞湿土,道路虽难行走,却少了刺骨寒风,阴冷之气稍稍减弱。
天边云层厚重,昏暗压抑,暮色提前降临。
张副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又探查前方路况,当即下令:
“前方黑松林,今夜就地扎营,休整一晚,明日破晓继续赶路。”
黑松林树木高大茂密,枝干交错,遮挡天光。
林内枯枝遍地,地面湿滑泥泞,冷风穿过林间缝隙,发出呜咽呼啸,阴森又荒凉。
官差在外围把守,点燃篝火,照亮漆黑林地。
两百余名流放之人分散落座,各自蜷缩取暖,无人敢大声喧哗。
经历过贩卖、厮杀、严寒,所有人都被磨平棱角,只剩麻木与疲惫。
时瑶挑选了一处背靠巨石、地势偏高的干燥位置,远离人群,避开喧嚣。
此地易守难攻,视野开阔,方便她用精神力探查四周动静。
楚烈自觉站在巨石下方,默默替她挡住林间冷风,全程沉默不语,没有半句打扰,只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赎罪。
楚玉娇被官差安排在人群密集处,远离时瑶,没有靠近机会。
她隔着跳动的火光,遥遥望向时瑶孤冷的背影,眼底恨意不曾消减,反而愈发浓郁。
她咬着牙,暗自蓄力,心中复仇的念头疯狂滋生。
墨家一行人驻扎在林地东侧,墨北书目光数次穿过人群,落在时瑶身上,欲言又止。
他依旧放不下身段道歉,却又舍不得放弃这唯一的攀附机会,内心反复拉扯,纠结不定。
夜色渐深,篝火噼啪燃烧。
林内温度骤降,湿冷寒气穿透衣衫,刺入皮肉。
大多数人蜷缩在一起,互相取暖,沉沉睡去。
守夜官差靠着树干打盹,神色慵懒,戒备松懈。
连日赶路疲惫不堪,无人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唯有时瑶,闭眼假寐,实则意念沉入空间,仔细整理着从京城薅来的羊毛。
但也留了一丝神识在外面警戒,生怕有刺客袭击。
大概凌晨一点左右。
地底传来极其细微的震颤,微弱却异常连贯。
常人难以察觉,却逃不过她敏锐的精神力感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