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身旁的楚烈同样也不好过。
他半生戎马,一身铁骨,二十杖于他而言不足为惧。
可皮肉之痛,远不及心口的愧疚与悔恨。
他侧头望向人群中沉静淡然的时瑶。
看着自己亏欠半生、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亲生女儿。
他脊背微微佝偻,满眼酸涩颓然。
很快,刑罚结束。
冰冷黝黑的铁枷,扣在众人脖颈与手腕上。
锁扣闭合的脆响冰冷刺骨。
沉重的铁器压弯了一众男子的脊背,磨破皮肉,血丝顺着脖颈缓缓滑落,浸透衣衫。
昔日挥斥方遒的世家儿郎、征战沙场的大将军,一朝戴枷为囚,彻底跌落尘埃。
首轮查验刑罚结束后。
官兵并未即刻启程,而是奉命将所有流放罪人,统一押往京城城郊外的临时羁押营地。
“娘,我......我好冷......”
楚玉娇走在冰冷的街道上,双脚冻得发麻,双眼红肿的朝着刘氏靠拢。
往日众星捧月、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,第一次体会到人间疾苦。
“娇娇再忍忍,外家会派人送来御寒衣物。”
刘氏步履蹒跚的安慰着。
视线落在时瑶上,满是厌恶,若不是这个灾星,她们又何必流放!
身旁的一众下人听后,双眼无光,他们又累又冷,饥寒交迫。
心底的不满与怨恨愈发浓郁,只怪自己没有跟一个好主家。
所有人习惯性迁怒、习惯性怨恨、习惯性推卸罪责。
时瑶缓步走在队伍最后面,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才刚刚开始,楚玉娇,但愿你能坚持久一点。
冰冷的寒风呼啸。
出了京城城门,便是一望无际的荒郊野地。
短短两个时辰内,分散在京城各处的楚氏和墨氏,两大宗亲尽数被抓捕汇聚于此。
上至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者,下至尚未垂髫的稚童。
囊括两家的嫡系、旁支、远亲。
乃至府上依附的旁系族人,足足上千余人齐聚空旷的营地之中。
人人衣衫破败、面带凄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