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的铁链被震得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脆响。
灰尘从头顶的石壁上簌簌落下,落在凌渊凌乱的发丝上,也落在凌殊的衣摆上。
他的第三只足在衣摆下微微躁动,那是刻在骨血里的屈辱与不甘;
是从小到大被人嘲笑“三足怪物”的隐忍,是看着母亲苏凝在孤独与痛苦中含恨而终时的绝望;
是这些年颠沛流离、忍辱负重的积压,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;
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将整个地牢焚烧殆尽。
“凌渊,你当年抛弃我和娘,你当年想要杀死我,你当年对我们的冷漠与绝情,你可还记得?”
凌殊俯身,凑近凌渊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;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藏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。
他想起母亲当年独自带着他躲在偏僻的洞府,省吃俭用,悉心照料他;
最后却因为长期的焦虑与劳累,身体日渐衰败,到最后,对着世界都没有说出半句怨言;
只握着他的手,反复叮嘱他,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,要好好活下去。
凌渊被铁链束缚在石柱上,肩头微微晃动,脸上的错愕渐渐褪去;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神色……
有惊讶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还有几分被戳中痛处的难堪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想要说当年之事并非他所想的那般简单,想要说他当年也有自己的苦衷;
可话到嘴边,却被凌殊冰冷的眼神打断。
那眼神里的恨意,让他这个见惯了血雨腥风、心狠手辣的狐族强者,也忍不住心头一寒。
“怎么?说不出来了?”
凌殊冷笑一声,直起身,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,
“当年你为了狐族的颜面,为了你的野心,毫不犹豫地抛弃我们母子,看着我娘在苦难中挣扎,看着我被人嘲笑、被人欺凌。”
“你从来都没有过问一句,从来都没有一丝愧疚。”
“如今,你落到这般境地,被陈威囚禁,被手下背叛,这都是你咎由自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