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陈曼生躲进凌殊的庄子,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。
这半年里,姜婕和沈金炳的脚步踏遍了千崖岭周边的大小村镇;
从守德寨的废墟里走出来后,他们一路打听,一路寻找,可始终没有陈曼生的半点消息。
凌殊偶尔会站在庄子最高的那棵老槐树上,远远感知到山外那两道熟悉的灵力波动;
姜婕的灵力比半年前强盛了太多,带着鬼王残留的清冽气息;
沈金炳的灵力依旧温和,只是偶尔会带着一丝蛊毒的阴翳;
他们离庄子最近的时候,只有不到十里路;
可凌殊指尖轻轻一捻,庄子外围的迷阵就转了个方向,把两人引去了相反的方向。
他不想让任何人找到这里,不想让任何人打破他给陈曼生造的这个小世界。
最开始的时候,陈曼生还会偶尔在夜里惊醒,攥着凌殊的袖子;
眼神里满是惶恐,说她梦到有人拿着刀要杀她,梦到母亲倒在门口的血。
凌殊那时候就会坐在她的床边,指尖抵着她的眉心,把自己的妖力一点点渡进去。
他的妖力带着山涧泉水般的凉意,顺着她的眉心钻进去;
一点点裹住那些尖锐的、痛苦的记忆碎片,把它们压到意识最深处。
“别怕,只是噩梦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妖力特有的蛊惑,
“你只是生了场病,好了就没事了。”
最开始的催眠,只是帮她压下那些痛苦的情绪;
可后来他发现,那些记忆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,只要有一点风,就会冒出头来。
陈曼生会盯着院子里的山茶花发呆,说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的花;
会在听到云顶宗三个字的时候,指尖微微颤抖,会在夜里摸着自己的旧伤,问凌殊这伤是怎么来的。
凌殊知道,他不能只压着。
他要把这些记忆换掉,要给她造一套全新的、没有痛苦的记忆。
他没有用那种强行的、粗暴的妖术,他怕伤到陈曼生的神魂;
他用的是最温柔,也最漫长的方式,一点点渗透,一点点替换。
每天清晨,他会把自己的妖力混在粥里,一点点喂给她;
妖力顺着她的喉咙滑进去,悄无声息的,在她的神魂里种下新的记忆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