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上下议论纷纷,沈苍家更是觉得颜面尽失。
他母亲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。
不多日,母亲横死街头,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。
她到死都不会知道,她费尽心机算计来的血脉。
到最后,连给她收尸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以为,他也会跟着母亲一起死去。
可沈苍终究念着一丝血脉,或许是为了的愧疚,或许是为了沈家那点可笑的体面。
他派人把他接回了宗门。
可回来,不是救赎,是另一种折磨。
副宗主的私生子,青楼妓女所生,逼死主母者的孽种——
这些标签,像针一样,扎了他十几年。
宗门里的弟子排挤我,长老们轻视他,连沈苍本人,也从未正眼看过他。
他给了沈金炳一个沈姓,给了我一个寄人篱下的地方,却从未给过我半分父爱,半分尊重。
而他以为,他给了沈金炳这个“沈”姓,便已经是大恩大德。
沈金炳握着这柄黑金色折扇,穿着最艳的衣袍,装得桀骜不驯,装得大大咧咧,装得什么都不在乎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我有多怕,有多敏感。
我怕别人提起我的身世,怕别人看我的眼神,怕自己终究是个没人要的野种。
母亲给我取的沈金炳,多可笑啊。
她以为这名字是攀附权势的权杖、手柄,是机会;
以为凭着这个名字,就能让我飞黄腾达,能让她扬眉吐气。
可到最后,这名字,不过是旁人嘲讽我的工具,是我痛苦身世的烙印,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风卷着衣袍翻飞,折扇合上,指尖泛白。
我这一生,从未为自己活过。
从出生起,就被母亲的贪念捆绑,被身世的枷锁束缚,连抬头挺胸,都成了一种奢望。
过往痛苦思绪不断翻涌在脑海中。
沈金炳低头苦笑,微微眨眼,有些沾粘,是眼中泛出些许泪来。
可短暂悲戚后,他还是要前往大殿。
在这里,他必须故作不在乎,又要小心翼翼。
当初出于脸面将他接回这里;如今,也早就厌烦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