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她来说，每天睁开眼的早晨，都是庆幸和煎熬——

庆幸的是，她还能睁开眼；煎熬的是，接下来永无止尽的暴力。

她不知道，更不理解，这个来自三十七岁的老女人，到底在阻止什么，到底在可惜什么。

她更想不到，生在这样烂到不能再烂的世界，还有什么值得坚持下去。

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快死的缘故。

她对大姜婕的态度反而温和了几分；沉默好久之后，才不带情绪的反问：

“死了会怎么样？”

“……”

听到这个问题，大姜婕也陷入沉默。

她不知道，这样的事情，她也是第一次遇到。

两人闭上眼，将对周围的一切感知都放下，默契的陷入漫长沉默。

以至于姜老汉都一度以为姜婕死了，他小心翼翼的凑近打量。

在他逐渐放松下来之际，小姜婕突然平静冰冷的开口：

“未来的我，过得怎么样？”

“啊——！！”

姜老汉听到骤然响起的冰冷声音，害怕得尖叫一声，整个人连续后退好几步，最后又瘫坐在角落。

经这么一吓，他双腿发软，坐在角落站不起来。

听到小姜婕这样淡然的询问，大姜婕明显也有些错愕。

她下意识睁开眼，不安的看向周围，犹豫着该如何回答小姜婕的这个问题。

“怎么，我未来过的不好吗？”

察觉到大姜婕的沉默，小姜婕微微垂眼，又轻笑一声，带着调侃继续反问。

“……，没有，挺好的。”

大姜婕微微眨眼，沉默两秒后又声音低沉平静的回答。

听到这样的回答，小姜婕的表情淡淡的，只微不可察的勾唇笑了笑。

不等大姜婕继续劝说小姜婕，对面的姜老汉又开始狂躁的叫嚣：

“草泥马的贱皮子，敢吓我，看我不打死了。”

他一面说话，还从一旁找出那根半个手臂粗的棍子，要再次朝姜婕头上招呼。

那根棍子上，还有姜铃美的血。

小姜婕看向姜老汉要挣扎着起身朝她冲来。

她缓慢的转头看向一旁姜铃美的尸体，声音低沉冰冷开口：

“你看看……，他从来不在乎你，更不在乎你的死；在他眼里，我们两个都是他的耻辱。”

这话像是对着姜铃美说的，可大姜婕怎会不明白，她又何尝不是这个小姜婕。

小姜婕说完，陷入沉默，也没有多的动作。

她在等，等待大姜婕的反击。

她只是个七岁的灵魂，断然做不到杀死姜老汉这样的动作。

一个三十七岁的灵魂，或许可以突破这具身体的极限，反杀姜老汉。

这个人……，必须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