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想家了

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物是人非的沧桑与伤感。

李魄静静地听着苏可真对一盘肠粉的极致怀念,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乡愁。

他自己对粤东的记忆已经模糊,但对“肠粉”这个具体的食物,依旧是记忆犹新。

少阁主其实从小也是经常去镇上吃肠粉的,但是去了北凌之后就少吃了。

倒不是说首都的肠粉吃不起,而是没有家乡那个味道了,不正宗,自然就不好吃。

在这荒凉戈壁,听着一个离乡二十多年的游子,用带着西北口音的话语,无比真挚地怀念着一盘远在岭南的、微不足道的街边小吃……

这种强烈的反差,这种植根于血脉与记忆最深处的、最朴素的乡愁,让李魄那冰封的心湖,似乎又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。

他依旧无法感同身受那般浓烈的思念,但他似乎……理解了一点。

理解了一点,为何苏可真会在提起“粤东”时眼神发亮。

理解了一点,为何一盘普通的肠粉,能成为他漂泊半生心中最温暖的慰藉。

这或许,也是人间“秩序”的一部分——

一种基于地域、血脉与共同记忆的情感联结,一种无论走多远,都无法彻底割舍的根。

李魄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将碗中那辛辣的烧刀子,缓缓饮尽。

烈酒入喉,灼烧感一路向下,却仿佛驱散了一丝戈壁夜色的寒凉。

苏可真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许久没有说话。

结界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有一开始生的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
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被结界削弱的风声。

过了好一会儿,苏可真才从回忆中挣脱出来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抹了把脸,端起酒碗:“嗨,瞧俺,一说起老家就没完没了的。来,小哥,喝酒!敬他乡遇故知!虽然……咱这故知,有点名不副实,哈哈!”

李魄看着他,破天荒地没有拒绝,再次将空碗递过去,让苏可真满上。

两只粗糙的陶碗再次碰在一起。

碗中晃动的,是西北烈酒的辛辣。

心中萦绕的,却是岭南水乡的、一抹遥远而潮湿的乡愁。

在这苍茫的戈壁之夜,两个离家多年的粤东人,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,完成了一次关于故乡的、无声的祭奠与共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