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炸酱面

仿佛洞外那骇人的沙暴与他无关,他只是换了个地方静坐而已。

“小哥,吓到了吧?” 巴图尔递给李魄一块烤热的、硬邦邦的馕饼,带着歉意说道,“这戈壁上的天,娃娃的脸,说变就变。不过这洞是个老地方了,结实,只要不被活埋,就没事。”

李魄接过馕饼,道了声谢,并未解释自己并未受惊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
火光跳跃间,众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。

话题无非是这场沙暴会持续多久,家里的牲畜有没有人照看,这趟换来的物资够不够支撑到下一次出行……

琐碎,真实,充满了对生活的担忧与期盼。

阿塔那的母亲,一个脸庞黝黑但眼神温和的妇人,一边缝补着阿塔那磨破的衣角,一边轻声对李魄说:“小哥是城里人吧?没见过这么大的风沙吧?我们啊,都习惯了。这老天爷时不时就要发发脾气,没办法,靠它吃饭,也得受它的气。”

李魄看着妇人那双布满老茧、却异常灵巧的手。

又看了看洞外那吞噬一切的昏黄,忽然开口,声音在风吼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:“此地,为何不迁走呢?”

巴图尔闻言,苦笑着摇了摇头,拿起一根柴火拨弄着火堆,火星噼啪溅起:“迁?能迁到哪里去?祖祖辈辈都在这儿,根扎下了,挪不动了。外面……那是别人的地方,我们去了,能做什么呢?再说,”

他顿了顿,看着跳动的火焰,眼神有些悠远,“这戈壁虽然苦,但也是家啊。你看这沙暴是可怕,但它过去之后,天上的星星,那才叫一个亮,一个多,城里可见不着。”

“就是,”旁边一个老汉接口道,声音沙哑,“还有那祁连山的雪水,年年流淌,养活了我们多少人。这土地爷啊,给你一点,也得收回去一点,公平得很。”

李魄默默听着。

迁徒与坚守,苦难与归属,索取与回馈……

这些朴素的话语背后,是千百年来,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与自然达成的、一种动态而坚韧的平衡。

一种深植于血脉的生存哲学。

这比他之前所见过的任何宗门法规、都市律条,都更原始,也更贴近“秩序”的本源——

适应,并存,敬畏,生生不息。

阿塔那仰着头,看着李魄在火光下半明半暗的侧脸,小声问:“哥哥,你们那里的‘风’,也这么厉害吗?”

李魄收回望向洞外风暴的目光,看向少年清澈的眼眸,微微摇头。

“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