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落在他腕间的红绳上,停留了一瞬。
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,有欣慰,也有更深的失落。
“那红绳……要戴着,保平安。”
她重复着当初的话。
“我会的。”李魄应道。
他看着陈夕栎的脸,那种诡异的、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的熟悉感再次浮现。
他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将那句“你很像她们”的疑惑压了下去。
有些谜团,或许不适合在离别时提起。
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对两人微微颔首,然后利落地翻身上马。
乌骓马似乎也感知到要离开,兴奋地刨了刨蹄子,喷出白色的鼻息。
“李魄!”陈夕栎忍不住又喊了一声。
李魄勒住马,回头看她。
她仰着头,眼眶终于还是湿润了,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掉下来。
“一路……顺风!”
李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将这张带着草原阳光与风霜气息、却又联结着他莫名熟悉感的容颜记在心底。他轻轻一夹马腹。
“后会有期。”
乌骓马迈开四蹄,由慢到快,朝着初升的太阳,朝着草原无尽的前方,奔驰而去。
巴根和陈夕栎站在原地,望着那一人一马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最终化作一个黑点,消失在金色的晨曦与茫茫草海相接的地平线上。
巴根长长地叹了口气,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子。
陈夕栎则依旧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,直到眼睛酸涩,才缓缓低下头。
一滴泪终于无声地滑落,滴在脚下的草地上。
迅速被干燥的泥土吸收,不见痕迹。
她知道,他这一去,山高水长,或许……就再也见不到了。
那根红绳,是她此生唯一能送出的、也是他唯一可能收下的信物。
这份懵懂而炽热的情感,还未真正开始,便已注定埋藏在这片生她养她的草原深处。
马蹄声早已听不见,风依旧吹着,草原恢复了表面的宁静,仿佛那个黑衣冷峻的少年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腕间那抹若有若无的红色触感,以及心底那份沉甸甸的、混杂着熟悉与陌生的怅然,提醒着李魄,这段插曲真实地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