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的决定,是在一个平静的清晨做出的。
如同草原上许多个清晨一样。
天光初透,寒气未散,营地里飘起第一缕炊烟。
李魄没有惊动太多人。
他将巴根家送的、已经所剩不多的风干肉仔细包好。
检查了乌骓马的鞍具和蹄铁,将那根陈夕栎送的红绳,缠绕在了左手腕上。
暗红色的丝绳衬得他手腕愈发白皙。
他并不知道这红绳在草原上更深层的含义,只当是一份祝福。
一份让他感到熟悉又困惑的纪念。
当他牵着马走出毡帐时,却发现巴根和陈夕栎已经等在外面了。
巴根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和一大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。
陈夕栎则安静地站在一旁。
眼睛有些微红,像是没睡好,又像是偷偷哭过。
“就知道你小子待不长。”
巴根走上前,声音有些粗哑,他将皮囊和油纸包塞到李魄手里。
“这是新打的马奶酒,还有我阿妈连夜烤的饼和肉干,路上吃。”
李魄接过,东西沉甸甸的,带着体温。
“多谢。”
他看着巴根,这个曾经向他挑战、又在他面前坦诚脆弱的草原汉子。
如今眼中只有真诚的不舍。
“保重。”
巴根重重拍了拍他的胳膊,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用力点头:“你也是!保重!记得……草原永远欢迎你回来!”
李魄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陈夕栎。
少女走上前一步,晨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。
她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,却显得有些勉强。
“要走了啊?”
她的声音轻轻的。
“嗯。”李魄看着她,“多谢这些时日的照顾。”
陈夕栎摇了摇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牢牢刻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