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清秋的气息已经微不可察,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。
监刑官面无表情,挥了挥手。
最后一刀。
刽子手深吸一口气,刀尖精准地找到了某个位置。
落下。
洛清秋的头颅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三千刀整,一刀不多,一刀不少。
至死,未出一声。
轰隆——
晴朗的天空,竟突兀地响起一声闷雷。
乌云不知从何处汇聚而来,遮住了烈日。
天地间一片晦暗。
方诀笠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呼吸困难。
他看着那具悬挂在木桩上、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,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李魄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疏离与冷漠的脸。
“空明……”他无声地喃喃。
此刻,他心中再无怀疑。
只有一种穿透了时空长河的、冰冷的明悟,以及对这宿命般残酷轨迹的深深震撼。
他扶着宋诚,随着沉默散去的人流,缓缓离开。
身后,是那根染血的木桩,以及一个时代英雄的终结,和另一个恐怖传说的开端。
刑场血腥气未散。
几个北桀兵士推着板车,将那些割下的血肉公开叫卖。
“逆犯洛清秋血肉!一钱银子一块!”
声音刺耳,带着残忍的戏谑。
出乎意料,围观的百姓并非全然恐惧或麻木。
许多人挤上前,默默掏出铜钱、碎银,甚至贴身首饰,换取一小片模糊的血肉。
他们低着头,紧紧攥着那染血的布包,迅速消失在人群中。
方诀笠拉住一个刚买到血肉、眼眶通红的老者。
“老伯,你们这是……?”
老者警惕地看他一眼,见方诀笠也是南人面貌,才低声道,声音哽咽:
“英雄太子……怎能容身骨被野狗啃噬,血肉被……被仇敌糟蹋?”
“买下来,让他……留个全尸,入土为安。”
说完,老者匆匆离去。
方诀笠怔在原地,心头百感交集。
是夜,月黑风高。
乱葬岗阴气森森,野狗绿眸闪烁。
两人凭借宋诚的感知,很快找到了那具被随意丢弃、几乎只剩下骨架的残骸。
小主,
白骨上带着刀砍斧凿的痕迹,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