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以为吸收了这点怨念,就能改变什么?您杀了那个被自私之罪操控的可怜虫(指之前的林诀),可这世间,可曾少了一丝一毫的自私?”
李魄缓缓睁开眼,眸中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对于这两位不速之客的出现,他似乎并不意外,也没有丝毫动容。
仇恨的低语再次响起,如同毒蛇吐信:
“罪恶,是消除不掉的,陛下。就像影子永远追随阳光。您今日净化一分,明日便会因新的不公而滋生十分。您的行为,与其说是慈悲,不如说是……一种更深的傲慢。您傲慢地认为,您可以承担这世间的苦?”
冷残接口道,语气依旧从容,却字字诛心:
“您还没明白吗?陛下。罪孽之子,不过是原罪在世间偶尔凝聚的具象化表现,是河流中翻起的一朵浪花。您毁了一朵,还会有无数朵。只要这世间还有人心,还有欲望,还有选择……罪孽便无穷无尽。”
“您所做的,不过是无用的循环。甚至您此刻因无力而产生的痛苦和自毁倾向,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……美味的食粮?”
两者的话语,如同最冰冷的刻刀,剥开一切表象,直指那残酷而令人绝望的本质——
罪恶源于人心,只要人类存在,罪恶便永存。
个体的抗争,在这宏大的、源自生命本源的阴暗面前,似乎显得渺小可笑。
甚至……徒劳。
山风呼啸,吹动着李魄额前的碎发。
他沉默着,听着这两位原罪化身的低语与诘问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说完了?”
仇恨的面孔扭曲了一下。
冷残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李魄的目光从远方收回。
缓缓扫过身边这两位代表世间极大恶意的存在。
眼神依旧冰冷。
却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、类似于……怜悯?
或者说,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你们的道理,很对。”
“罪恶确然生生不息。”
“我的行为,于大势而言,或许确是徒劳。”